皇帝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谢衍。修炼之法?老七何时信了这些?但看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而且他刚才提到用随身丹药暂时压住了老四的毒……莫非真有些门道?
若是平时,皇帝定然嗤之以鼻,但如今被病痛折磨许久,太医院束手无策,他内心深处也生出几分尝试的念头。更何况,此刻朝局混乱,他确实需要尽快好起来,稳住大局。
“……罢了。”皇帝最终挥了挥手,带着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你便试试吧。若无效,莫要再提。”
“是。请父皇放松心神。”谢衍上前几步,来到榻边,伸出手指,轻轻抵在皇帝背心几处大穴之上。他并未动用太多内力,只是将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气息,缓缓渡入皇帝体内,沿着特定经脉游走,助其梳理郁结的气血,安抚躁动的心神。
皇帝起初只觉得背心处传来一股温和的暖流,十分舒服,随即那股暖流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多日来的头痛胸闷竟真的缓解了不少,一种久违的松弛感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约莫一炷香后,谢衍收回手,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为他人梳理经脉极耗心神,尤其对方还是身体虚弱的皇帝。
皇帝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虽然病根未除,但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和郁结之气却消散了大半!他惊讶地看向谢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这……”
“此法只能暂缓父皇不适,还需太医精心调理为主。”谢衍微微喘息道,“儿臣每日可来为父皇梳理一次。”
皇帝看着这个总是出乎他意料的儿子,目光复杂良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你有心了。去吧。”
“儿臣告退。”谢衍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太宸殿,迎着初升的朝阳,谢衍长长舒了一口气。
危机,或许也是转机。
他无法阻止风暴,但至少要尽力将航船稳住。
而这艘船,最终驶向何方,暂时还需父皇亲自掌舵。
谢衍每日入宫为皇帝梳理经脉之事,虽极为隐秘,但终究瞒不过一些有心人的眼睛。皇帝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未痊愈,但已能更清晰地处理政务,这让许多蠢蠢欲动的势力不得不暂时收敛了爪牙。
朝堂之上,因皇帝病情好转而重新凝聚的威压,使得前段的混乱景象稍稍平息。关于四皇子“中毒”一事,皇帝并未公开深究,只是暗中加强了调查,并以“调养身体”为由,依旧让谢琮留在府中,实则加强了保护,也变相延续了圈禁。这是一种平衡,也是一种警告。
五皇子和六皇子一系眼见皇帝康复,且谢衍似乎更得信任,心中虽不甘,却也暂时不敢再有大动作,转而开始更加小心地经营势力,等待下一次机会。
谢衍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但经过闯府救兄一事,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瑞亲王并非真正置身事外,他只是有自己的底线和行事准则。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的反击将毫不留情。这反而让一些人对他更加忌惮,也让另一些人心生依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