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脸色骤变,猛地出列,厉声喝道:“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父皇明鉴!儿臣绝未做过此事!此必是奸人构陷!”他情绪激动,额角青筋暴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气得不轻。
然而,那御史竟又接着说道:“陛下!四殿下行事周密,或许自认无人知晓。但据查,事发前后,四殿下麾下多名心腹人员调动异常,且在其一处别庄中,搜出了残余的引兽药物!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圣裁!”
“你!”谢琮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难以自辩。那些所谓的“证据”,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足以构成强大的指控。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谢琮,眼中充满了震惊、失望和暴怒。他本就病体支离,此刻更是觉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老四……你……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寒意。
“父皇!儿臣冤枉!”谢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辩解,“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求父皇明察!”
然而,盛怒和病痛中的皇帝,理智已然被情绪吞噬大半。加之近年来对儿子们互相倾轧的厌烦与失望,此刻看到如此“确凿”的指控,他几乎信了八成!
“来人!”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嘶哑却狠厉,“将四皇子谢琮……圈禁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给朕彻查!一查到底!”
“父皇!!!”谢琮惊怒交加,嘶声喊道,却被如狼似虎的侍卫迅速“请”出了金銮殿。
殿内一片死寂,人人自危,生怕被这场滔天风波牵连。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停止。
又有一位官员趁机出列,火上浇油:“陛下!四皇子殿下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恐非一人能为。臣听闻,七皇子殿下当年负责搜寻救援,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或是……知情不报?”这话极其恶毒,意在将水搅浑,或将谢衍也拖下水。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始终沉默不语的谢衍身上。
谢衍面色冷峻,出列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父皇明鉴。当日之事,儿臣接到旨意便立刻率人进山搜寻,历经一夜方找到两位皇兄。期间过程,皆有记录与随行人员可证。儿臣与四皇兄虽为兄弟,但绝无参与或包庇任何阴谋之举。此言,天地可鉴。”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常玉连忙上前替他抚背顺气。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且当年搜寻过程确实艰苦,谢衍也差点遇险,事后也未借此牟利,反而更加疏远朝堂。
相比于心机深沉、野心渐露的老四,这个冷情但似乎真的对皇位没什么兴趣的老七,此刻在盛怒的皇帝眼中,反而显得更“清白”一些。
皇帝喘着粗气,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厌烦:“够了……老七,管好你的兵部!莫要学些有的没的!退下!”
这只是不痛不痒的申斥,甚至带着几分回护之意,显然皇帝并未相信那牵强的攀咬。
“儿臣遵旨。”谢衍面色不变,躬身退回了队列之中,垂下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寒。
退朝后,谢衍面无表情地走出宫门。
外面阳光正好,他却只觉得寒意刺骨。
父皇的病,已然影响了判断。
四哥被圈禁,下一个,又会是谁?
他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