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并不反对四哥去争。
若四哥真有那个能力和手段,最终能压下所有对手,顺利登顶,那也是他的本事。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底线,不伤害他在意的人,谁坐那个位置,于他而言,区别并不大。甚至,若真是与他还算有几分兄弟情谊的四哥上位,或许还能让他未来的日子过得更清静些。
“再看看吧。” 谢衍在心中默道。
时间还早。太子和三皇子只是重伤,并未薨逝,父皇虽心力交瘁,但身体尚可,短期内不会有定论。这场夺嫡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结局远未可知。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稳住兵部,保持实力,静观其变。在必要的时刻,或许可以……帮四哥一把?前提是,四哥的野心不会膨胀到试图将他拖下水。
打定主意后,谢衍便更加泰然。他每日按时上朝、处理公务,效率极高,态度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模样,对各方抛来的橄榄枝或试探皆不置可否,让人摸不清他真正的想法。
下朝回府的路上,偶尔会遇到谢琮。
“七弟近日倒是繁忙。”谢琮笑着打趣,眼神却带着探究。
“四哥亦然。”谢衍淡淡回应,目光平静无波。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的东西,随即又默契地移开视线,闲聊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便各自离去。
回到王府,踏入汀兰水榭的温暖天地,外界的所有纷扰便仿佛被彻底隔绝。
温暖总会迎上来,替他解下沾着寒气的朝服,递上一杯热茶。
看着她恬静的容颜,感受着这份独有的安宁,谢衍便觉得,外头那些风风雨雨、尔虞我诈,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毕竟,无论谁最终坐上那个位置,他都要确保自己和怀中这个人,能继续过这般舒心的日子。
腊月转眼过半,年关将至。往年的这个时候,京城早已是张灯结彩,一片欢腾景象,宫中更是筹备着盛大的年宴,喜庆喧闹。
然而今年的冬天,却格外的冷清和压抑。
太子与三皇子依旧卧病在床,伤势虽稳,但康复遥遥无期,更别提参与任何庆典。皇帝因儿子重伤、朝局动荡而心情郁结,加之年关政务繁杂,更是劳心劳力,也无心大肆操办。
最终,宫中只是循例举办了一场规模缩减了不少的年宴。宴席设在了较小的宫殿内,与会者仅限于皇室近支宗亲和一品以上的重臣及其诰命夫人,丝竹乐舞也减了大半,气氛显得拘谨而克制。
宴会上,皇帝强打精神,接受了众人的朝拜和贺词,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郁却难以掩饰。诸位皇子更是心思各异,言行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觥筹交错间,少了往年的热络,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疏离。
谢衍带着温暖出席。温暖依品级装扮,言行举止端庄得体,无可指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宴会上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各种隐晦的打量。谢衍始终在她身侧,姿态冷峻,将她护得严实,隔绝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视线。
宴至中途,皇帝看着底下这些貌合神离的儿子臣子,再看看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心中越发索然无味,早早便借口乏了,起驾回宫。
皇帝一走,宴会更是很快便草草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