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秋狩正式开幕。
围场中央的空地上,早已搭建起高大的祭台和观礼台。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勋贵子弟皆按品级肃然而立,气氛庄重而热烈。
皇帝身着戎装,亲自焚香祭天,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狩猎顺利。仪式隆重而繁琐。
温暖作为亲王侧妃,位置颇为靠前,就在谢衍一旁半步之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好奇、审视、羡慕、嫉妒……她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端庄沉静,遵循着嬷嬷教导的礼仪,没有丝毫差错。
祭天完毕,皇帝发表了一番勉励之言,随后,目光扫向台下诸位皇子,尤其是今年首次被赋予重任、负责统筹部分狩猎事宜的太子。
太子谢瑄今日亦是英姿勃发,出列躬身,声音洪亮地代表众皇子及年轻一代宣誓,必恪守祖制,奋勇争先,不负皇恩云云。皇帝抚须点头,面露欣慰。
然而,这看似和睦的场面下,暗潮早已涌动。
太子话音刚落,三皇子便笑着出列,言语间看似捧场,实则暗指太子初次主持,经验或有不足,自己作为兄长愿从旁协助。五皇子也不甘示弱,表示围场安全至关重要,自己麾下儿郎皆已摩拳擦掌,定能护卫周全,隐隐有争抢护卫职责之意。
几位年长皇子言语机锋,互不相让,皆想在父皇和文武百官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与重要性,打压太子的风头。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微妙。
温暖站在谢衍身后,能感受到前方男人周身气息依旧冷定,仿佛周遭的暗流与他毫无关系。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果然,皇帝看着儿子们的“踊跃表现”,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他哈哈一笑,打了圆场,将各项事务依旧主要交由太子负责,但也分派了些无关紧要的差事给其他皇子,算是平衡。
“老七,”皇帝的目光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谢衍,“你素来骁勇,今年准备猎些什么给大家瞧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谢衍出列,拱手,语气平淡无波:“回父皇,儿臣尽力而为。猎得何物,皆凭天意,博父皇一乐便是。”
他这话说得毫无斗志,甚至有些敷衍,与他往日冷厉强势的风格大相径庭。
皇帝似乎也不意外,反而笑了笑:“你呀,如今倒是越发沉得住气了。也罢,玩的尽兴便好。”言语间,竟是对他这副“不思进取”的模样颇为满意。
其他皇子见状,心中更是安定——看来老七是真的心思不在争权上了。
开幕式就在这表面热闹、内里暗涌的氛围中结束了。
号角长鸣,旌旗舞动,秋狩正式开始!
各路勇士纷纷上马,冲入围场,开始了激烈的角逐。
秋狩第一日,便在诸位皇子及其拥趸的激烈角逐中落下帷幕。太子麾下猎得一头罕见的白鹿,博得头彩,风头无两。三皇子、五皇子等也各有斩获,收获颇丰,明里暗里的较劲从未停止。
谢衍也依例参加了第一日的围猎,战绩不功不过,猎了几只寻常的鹿和狐狸,便早早收弓,仿佛只是走了个过场。他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