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周管事上前一步,躬身道,“按制,侧妃金册宝印及冠服稍后便会由内廷司送来。王府中馈及相关事宜,殿下已有吩咐,待您熟悉后,再逐步交由您掌管。”
温暖点了点头:“一切有劳周管事安排。”
“奴才分内之事。”周管事态度愈发恭谨。
回到屋内,温暖将那道圣旨轻轻放在桌案上,明黄的绸缎刺目而沉重。
早朝之上,并无太多波澜。江南税案已了,今日所议多是边防粮草、各部日常琐务。谢衍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在皇帝问及兵部事宜时,才言简意赅地回禀几句,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龙椅上的皇帝听着儿子的回禀,目光在他冷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想起昨日他那般坚定地为一个商贾之女请封,再看今日这副公事公办、毫无私情的模样,心中那点微妙的放心感又增添了几分。
散朝后,谢衍依例需往兵部衙门处理些积压公文。然而,今日坐在值房内,看着案牍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他却有些罕见的难以集中精神。
笔尖蘸了朱砂,却迟迟未落。
那道旨意,此刻应该已经送到王府了吧?
她接旨时,会是何种神情?昨夜虽已告知,但圣旨真正下达,意义终究不同。她会害怕吗?还是会……开心?
她孤身一人在这京城,除了他,再无倚仗。即便有了侧妃的名分,对于骤然踏入全然陌生环境、周遭皆是陌生人的她而言,此刻或许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
思绪至此,谢衍忽然觉得眼前这些平日至关重要的公文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入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即使她看似平静地接受了,但终究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 他想起昨夜她在他怀中最初僵硬而后渐渐放松、最终沉沉睡去的模样,心底某一处不易察觉的角落微微软了一下。
他该回去看看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不再犹豫,起身扬声唤道:“承影。”
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备马,回府。”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是。”承影没有任何疑问,立刻领命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衍便已骑马离开了兵部衙门,将一众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抛在身后。他策马穿行过京城繁华的街道,速度比平日快上几分。
回到王府,他将马鞭扔给门房,便径直朝着汀兰水榭的方向走去。
周管事闻讯赶来,见他步履匆匆,连忙跟上回禀:“殿下,宫里的旨意已宣过了,侧妃娘娘已接旨谢恩。内廷司送来的金册宝印和冠服,也已送入水榭,娘娘……”
谢衍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目光却始终望着水榭的方向。
周管事识趣地停下脚步,垂首恭立一旁,心中暗叹殿下对这新晋侧妃的上心程度,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