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也罢。”他轻声说道,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认命,“总归是老七自己的人,他既喜欢,便由着他去。”
横竖日后回了京,总有机会见得着。到那时,再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他这冷面七弟如此上心。
想到这儿,谢琮心情舒畅了些,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方才搁下的公文,不再去想那温家大小姐的事。
而另一头,谢衍离了谢琮处,面色依旧冷沉,直到回到自己书房。
推门而入,室内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雅的香气,并非他惯用的墨香或檀香,而是属于她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那方砚台上。
墨已干涸,但砚壁边缘还隐约可见她指尖抚过的痕迹。上午她便是站在这儿,微垂着头,专注地为他磨墨。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侧脸柔美的轮廓,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得仿佛一幅画。
他的人。
他的珍宝。
岂容他人窥探、染指?
即便是四哥,也不行。
谢衍走到书案后坐下,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砚台,眼底深处却燃着幽暗的火。
他想要她。不仅仅是偶尔召来相见,而是日日夜夜,将她置于他的羽翼之下,他的视线之中。
江南之事已近尾声,不日即将返京。是时候该着手准备了。
“承影。”他沉声唤道。
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前。
“传信回京,”谢衍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令王府总管,将汀兰水榭收拾出来,一应用度,皆按最高规格置办。库中那套紫檀木家具,还有前岁南洋进贡的鲛绡纱,都送去。另,移栽些玉兰过去,要开得好的。”
承影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汀兰水榭是王府中景致最佳、最为幽静舒适的院落,临水而建,夏日清凉,冬日避风,一向空置,如今为这位温小姐准备?且这布置规格,远超寻常侧妃甚至……他不敢深想,立刻垂首领命:“是,殿下。”
“还有,”谢衍补充道,指尖轻轻点着砚台,“寻几个手艺好的绣娘和工匠,备些江南风格的衣裳首饰、摆设玩物,一并送入水榭。”
他要将她习惯的一切都复制过去,让她毫无滞涩地融入他的生活。
“下去吧。”
承影悄然退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衍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方砚台上,仿佛能透过它,看见那个即将被彻底纳入羽翼之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