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侍卫承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殿下。”
“去查清楚,温家大小姐温暖,平日喜好什么。”谢衍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命令口吻,但下达的指令却与江南盐案毫无干系。
承影没有任何疑问,即刻领命而去。瑞王府的效率极高,不过半日,关于温暖的细微信息便摆在了谢衍案头——性喜静,常于闺阁看书,偶尔抚琴,尤爱玉兰,其院中便植有几株上品白玉兰。
于是,便有了那支他亲自挑选的、质地上乘、雕工精湛的羊脂白玉兰簪,和那张看似风雅邀请、实则不容拒绝的帖子。
当温明诚捧着那如同天上掉下来的帖子和玉簪,激动得语无伦次地冲向温暖院落时,谢衍正站在归云别院临湖的轩窗前,远眺着烟波浩渺的湖面以及那条通往别院的必经之路。
他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孤傲,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若寒潭的眼眸中,却跳动着清晰而炽烈的、志在必得的火焰。
马车缓缓驶入归云别院。此处并非皇家园林,却也是江南一带极负盛名的私家园邸,以其精巧的山水布局和四季不败的名贵花木着称,非巨富权贵难以入内。此刻显然已被清场,静谧得只闻鸟鸣风声和水流潺潺。
丫鬟搀扶着温暖下车,早有别院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恭敬上前引路:“温小姐,殿下已在兰汀水阁等候,请随小的来。”
温暖微微颔首,跟着管事穿过曲折的回廊。廊外景致一步一换,移步异景,足见匠心。但她此刻无暇细赏,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走到一处延伸至湖面的水阁外,管事停下脚步,躬身退至一旁。
温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水阁。
水阁四面开阔,垂着轻薄的竹帘,既遮了部分日光,又让湖光山色朦胧透入,清风徐来,带着水汽和兰花的清香。而谢衍,就临窗坐在一张紫檀木茶案后。
他今日未着那日夜晚的玄色锦袍,换了一身月白云纹的常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少了几分迫人的威压,多了几分清贵雅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望过来时,依旧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和不容忽视的强势。
温暖上前,依礼深深敛衽:“小女温暖,参见瑞王殿下。”
“免礼。”谢衍的声音比那夜似乎温和了些许,但依旧低沉富有磁性,“坐。”
“谢殿下。”温暖依言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姿态优雅,垂眸敛目,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谢衍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从她鸦羽般的长睫,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抿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细细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注意到她发间簪着的,正是他送的那支玉兰簪,与她今日一身浅碧色衣裙相得益彰,清丽绝伦。
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