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温暖自己都有些惊叹于这具身体的美丽。
收拾妥当,她在丫鬟的引领下,穿过曲折回廊,走向主院。一路上,她默默消化着原身的记忆和温家目前的情况。
温家,江南道首富,以丝绸、茶叶和盐引起家,富甲一方,但在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古代,商贾之家终究地位不高,亟需寻找强有力的政治靠山。而近日,朝廷派来查办江南盐税案的钦差队伍已抵达杭州府,为首的正是四皇子端王和……七皇子瑞王谢衍。
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父母找她的原因。
走到主院花厅外,便听到里面传来父亲温明诚略显急切的声音:“……两位殿下初至杭州,舟车劳顿,我温家蒙受皇恩,理当尽心接待。夫人你要知道这接风宴可不是谁都能办的,我可是花费了大力气才得到这样一个机会,须得格外用心,既要显我温家诚意,又不能过于奢靡,落了话柄。”
母亲王氏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一丝试探:“老爷说的是。妾身明白,这两位殿下什么珍馐美馔没见过?不若……安排些雅致的节目?听闻两位殿下皆文武双全,尤其瑞王殿下,虽性子冷了些,但于音律书画上颇有见解……不如,让暖暖在宴后,于水榭月下抚琴一曲?月色朦胧,琴音袅袅,最是清雅不过,必能令殿下耳目一新,留下个好印象。”
她刻意避开了“献美”的直白字眼,说得极为婉转,但意图昭然若揭——让温暖在最能衬托其绝色容颜和清雅气质的环境下,于两位皇子面前“不经意”地露面,留下惊鸿一瞥的印象,为后续可能的“进献”铺路。
温明诚沉吟片刻,抚掌道:“夫人此计甚妙!月色花园,美人抚琴,既风雅又不失礼数!好,就如此安排!暖暖容貌才情皆是顶尖,定能入殿下青眼!”
温暖在门外静静听着,心中十分平静。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她像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在最美的背景下展示,以期卖个好价钱。
她敛衽,轻声通报后,走了进去。
花厅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温明诚和王氏看到盛装而来的女儿,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艳与算计。
“暖暖来了,”温明诚换上慈爱的笑容,“快坐。想必你也听说了,两位殿下已至杭州。为父与你母亲商议,今夜设宴为殿下接风。宴后……想请你在花园水榭,为贵客抚琴一曲,以助雅兴。你可要好生准备,莫要失了礼数。”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温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没有惊慌,没有抗拒,只是轻轻颔首,声音温婉柔顺:“女儿知道了。定当尽力,不负父亲母亲期望。”
她的顺从让温明诚大喜过望,连王氏也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复杂。
温暖垂下眼眸,长睫掩去眼底一丝淡漠与锐光。
温府夜宴,设在府内最为精巧雅致的临湖水榭。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水面上倒映着璀璨灯火与皎洁月影,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觥筹交错间,一派富贵风流景象。
宴席的主角——四皇子端王与七皇子瑞王坐于上首。端王性情较为温和,面带微笑,与殷勤周到的温明诚寒暄着。而瑞王谢衍,则一如传闻中那般,神色冷峻,沉默寡言。他穿着一身玄色暗金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也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尊贵威压和疏离感。他对眼前的珍馐美馔和温明诚的奉承似乎都兴趣缺缺,只偶尔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淡漠地扫过水榭外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