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小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傅沉渊心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懊恼、心疼和恍然大悟的复杂情绪。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掌控和“给予”,给她带来了这么多压力和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步步为营,却没想到每一步都踩在了让她害怕的点上。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对不起。”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千钧重量。他从未向任何人道过歉。
“以后不会用信息素压你了。”他承诺,虽然知道完全收敛不可能,但至少不会再用作威慑。
“我……尽量不那样看你。”他尝试着保证,尽管改变习惯需要时间。
“标记……”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下次……我会更轻一点。”
“至于别人,”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谁让你不舒服,告诉我。”
最后,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认真:“没有把你当物品。那枚胸针……是我蠢了。以后不会了。”
他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回应着她的每一点委屈,尝试着抚平那些他亲手划下的伤痕。
“暖暖,”他低下头,试图寻找她的眼睛,“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物品。”
“我想要的是你。”他看着她湿润的、带着怯意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是完整的、会哭会笑、会害怕也会生气的你。”
“可能我用错了方式。”他承认,这对于他来说极其艰难,“给我点时间,我……学着用你能接受的方式。”
这是傅沉渊能做到的、最极致的低头和妥协。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我看到了你的恐惧,听到了你的委屈,并且,我愿意为此做出改变。
温暖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罕见的认真和笨拙,看着他因为她的控诉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依旧靠在傅沉渊怀里,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他那些笨拙却郑重的承诺和道歉。
委屈宣泄出来后,心里那片冰冷的恐惧似乎被吹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不确定的光亮。
他说……他明白了。
他说……以后不会了。
他说……他想要的是完整的她。
这些话像温暖的细流,一点点渗入她冻僵的心田,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却也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她该相信吗?相信这个偏执、强大、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真的会为她改变?
傅沉渊感受到怀里身体的放松和沉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生疏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模仿着记忆中模糊的安抚动作。
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渐渐趋于平和,不再带有强烈的侵略性,而是如同无声的屏障,将她包裹在一个相对安全静谧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