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脚步顿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早。”她低声打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早。”傅沉渊从光屏上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那一丝不自然,“没睡好?”
温暖心里一紧,下意识否认:“没有,睡得挺好。”她拿起餐具,低头开始用餐,避免与他对视。
傅沉渊没有追问,但他周身的冷冽气息似乎柔和了些许。他甚至将一盘她最近比较喜欢的、用蓝星香料煎制的蛋饼往她的方向推近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温暖拿着叉子的手又是一顿。一顿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沉默中结束。
去学校的路上,温暖看着窗外,心情更加纷乱。傅沉渊的变化,她自己的变化,都像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狂奔。
她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学业,但课堂上,教授的声音似乎变得遥远,她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那个夜晚,飘回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飘回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睛。
林小雨凑过来小声问她:“暖暖,你没事吧?怎么今天老是走神?是不是昨天玩太累了?”
温暖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有点没睡好。”
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她必须尽快调整过来。
放学回到庄园,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画室,将门关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隔绝那个男人的影响。
她拿起画笔,试图用熟悉的创作来平复心绪。但调色时,却不小心调出了近似他眼眸的深灰色;画着画着,笔下的线条竟然勾勒出了他侧脸的轮廓……
温暖猛地放下画笔,画板上那无意识勾勒出的、带着傅沉渊影子的线条,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温暖。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那张画纸扯下,近乎慌乱地将其团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纳米分解回收桶里。看着纸张被机器无声地吞噬、分解,她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但一种更深的不安却攫住了她。
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在画画时分心想他,甚至无意识地画出了他的轮廓?这种不受控制的精神投射是极其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她的注意力、她的情绪,正在被那个男人无声地侵蚀和占据。
必须停止。
从那天起,温暖开始下意识地逃避。她不再在晚餐后立刻去画室,而是借口课程需要查阅资料,长时间待在卧室里对着光脑。即使偶尔进入画室,她也只是做一些简单的练习,不再进行需要投入大量情感和专注的创作,仿佛害怕一旦沉浸进去,又会失控地画出不该画的东西。
她试图用这种物理和心理上的疏离,来重新拉回失控的边界。
然而,她的变化,又如何能瞒过那个日日相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