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念头对他而言是陌生而危险的,意味着他不再能完全用逻辑和掌控欲去处理与她之间的关系。但他却无法将其彻底摒弃。
所以,他选择了忍耐。选择了用这种缓慢的、甚至是折磨自己的方式,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
他会在标记后尽快转身离开,不去看她脆弱的样子,怕自己会失控。
他会默许她拥有画室那片独立的空间,因为那是能让她稍微放松、露出真实情绪的地方。
他甚至会同意她那些小小的、外出的请求,即使这会让他的掌控感受到挑战。
这一切的“克制”和“纵容”,都建立在他那强大到恐怖的自制力之上,也建立在那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危险的期待之上。
——他在赌。
——赌他的耐心,最终能换来比单纯占有更值得的东西。
时间悄然流逝,庄园里那种紧绷对抗的氛围,确实被一种更加复杂、却也更加“和谐”的平静所取代。温暖不再像最初那样,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冰冷的戒备之后,她开始尝试着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寻找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可以呼吸的缝隙。
傅沉渊的“纵容”和“克制”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那细微的、基于观察而做出的调整,那些默许的小小自由,像温水一样,慢慢消融着她心底坚冰的一角。
她不再完全回避他的目光,偶尔甚至会在他问及学校或画作时,多回答几句。晚餐时的沉默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有时甚至会夹杂着一两句关于菜品或天气的、极其平常的对话。
这种变化细微却持续地发生着。
直到一个休息日的午后。
温暖没有课,也没有立刻去画室。她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书,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处理文件的傅沉渊,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开口问道:
“庄园里……有花园吗?我想去看看。”
这句话问得有些突兀,声音也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傅沉渊从光屏上抬起眼,看向她。这是温暖第一次主动提出想去庄园的某个地方,第一次表现出对这座困住她的牢笼本身产生一丝探索的兴趣。在此之前,她的活动范围严格局限于卧室、画室和餐厅,仿佛其他地方都与她无关。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亦或是……某种程度上的接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合上了身前的电子文件,站起身。
“有。”他言简意赅,然后朝门口走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