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领地里,做着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能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出现细微的裂痕。
傅沉渊关闭了监控画面,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按着眉心。
——变量已经开始产生涟漪。
——而他,似乎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完全掌控着涟漪扩散的方向。
夜色深沉,庄园内外一片寂静。
但某些东西,正在寂静中悄然改变。
自那夜之后,傅沉渊发现自己会无意识地更频繁地调出那个房间的监控画面。
并非出于怀疑或监视的目的,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在冗长会议间隙、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后,下意识寻求的某种宁静的锚点。
他看到她尝试用那些古老的工具制作一枚胸针,失败了好几次,却并不气馁,只是微微蹙眉,拿起新的材料重新开始。他看到她在虚拟的敦煌石窟中,仰头凝视壁画,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临摹飞天的裙袂。他甚至看到她某天下午窝在窗边的沙发里,抱着一本厚重的纸质书睡着了,膝上还摊着看到一半的关于古地球珐琅工艺的章节。
这些画面琐碎、平常,甚至有些枯燥。与他平日里处理的动辄影响星系贸易、能源分配的宏大事务相比,微不足道。
可偏偏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碎片,无声地侵蚀着他高度戒备的神经。
他开始期待晚餐时间。尽管餐桌上依旧沉默居多,但他会留意她今天多吃了哪道菜,会对哪道菜微微蹙眉(并在后面让厨房调整菜单)。他甚至在她某次下意识地伸手将滑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时,注意到她指尖有一小块新添的、被工具硌出的红痕。
一种陌生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知道那会不会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掐灭。荒谬。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甚至算不上伤口。
可他当晚还是让助理将一款效果极好、无色无味的修复凝胶,混在她常用的护肤品里送了过去。
温暖收到后,只是看了看那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罐子,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指尖那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沉默了片刻,然后拧开盖子,取了一点仔细涂抹上。
第二天晚餐时,傅沉渊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手指。痕迹几乎消失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