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要清净?赵婆子翻着册子,小和山脚下有处宅子,两进院落,门前就是小溪...
温暖摇头:离城太远。
那清河坊...
太吵。
赵婆子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倒是有处特别的——栖霞巷有座三合院,原是扬州盐商的别院。那富商去年犯了事,宅子一直没脱手...
她翻开册子最后一页,指着幅简图:两进院子,带个小花园,门前临水,后门通着菜市。就是价钱...
多少?
五百两。赵婆子觑着温暖神色,这价钱在栖霞巷算顶天的了...
温暖合上册子:带我去看看。
栖霞巷比想象中幽静。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侧白墙黛瓦的院落错落有致。赵婆子说的宅子在巷子深处,黑漆大门上铜环锃亮,推门便见一方精巧的影壁,上面雕着岁寒三友。
您瞧这用料!赵婆子拍着楠木柱子,光这影壁就值百两银子!
温暖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青砖铺地,左右各一株垂丝海棠,正值花期,落英缤纷。穿过月亮门,后院竟有座小小的假山池塘,池边凉亭的匾额上题着二字。
这亭子是前任主人从苏州运来的,赵婆子得意道,一砖一瓦都没动过...
温暖指尖拂过亭柱,触手温润,果然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主屋三间,家具一应俱全,连床帐都是簇新的。西厢房空着,东厢则摆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想必原是书房。
如何?赵婆子搓着手。
温暖点头:就这里了。
她从荷包取出银票时,赵婆子眼睛都直了——那荷包里厚厚一叠,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宝通钱庄的千两银票!
当日下午,温暖便拿到了地契。
她雇人将宅子彻底清扫一遍,又添置了些被褥器皿。最妙的是在假山后发现了一眼活泉,水质清甜,正适合煮茶。
姑娘要开绣坊?帮忙搬东西的妇人好奇地问。
温暖正在后院晾晒新买的布料:还没想好。
其实她空间里的金银珠宝,莫说这辈子,就是十辈子也花不完。但总要有个营生掩人耳目...
栖霞巷的娘子们最爱苏绣,妇人热心地介绍,前街李婆婆的绣活,一幅屏风能卖二十两呢!
温暖笑着应了,心里却想着:不如先种些花草,享受江南的春光。
她特意留了东厢房不做安排——那里采光好,将来若要开绣坊,正好摆绣架。
安顿停当那日,温暖坐在凉亭里煮茶。
新买的雨过天青瓷盏盛着明前龙井,茶烟袅袅中,她望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出神。
这样的日子,倒是比预想的惬意。
假山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温暖眼皮都没抬:出来吧。
一只玳瑁猫蹿上栏杆,警惕地盯着她。
原来是你。温暖轻笑,掰了块点心丢过去。
野猫叼着点心溜走了,假山后似乎还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但等她定睛看去,只剩几片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晃晃悠悠飘进池塘。
——江南的春天,果然容易让人松懈啊。
温暖摩挲着手中杯子,忽然有些好奇:
那个人,现在还在断魂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