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托李木匠打的绣架,准备给秦厉绣个新的枕套。图案已经描好了——青松与山鹰,最衬他。
夜深了,新砌的炕早已经干透。秦厉试了试火道,添了两块煤,炕面渐渐温热起来。温暖铺好被褥,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什么声音?
秦厉走到窗前:山狸子,来偷鸡的。
果然,借着月光,能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影子蹿过院墙。温暖正要说话,秦厉突然转身将她打横抱起。
哎——
试试新炕。他把她放在暖烘烘的炕面上,声音低沉,看够不够热。
窗外,山风掠过树梢,惊起几只夜鸟。而屋内,新衣柜静静立在墙角,映着跳动的煤油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糊了报纸的土墙上,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周嫂子就风风火火地来敲门。
温妹子!快收拾收拾,今儿村里分粮!她挎着个硕大的竹篮,脸颊被山风吹得通红,去晚了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温暖赶紧系上围裙,从墙上摘下布口袋:不是按工分分吗?还能挑?
工分分的在后头。周嫂子压低声音,前头能花钱买些富余的,给村里创收。她眨眨眼,你们家秦副团长不是给了你家用?这时候不用啥时候用?
温暖会意,回屋从箱底取出个布包,里面整齐码着二十元钱和各种票据。想了想,又往空间里转移了些,这才锁门跟着周嫂子出发。
山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往村中心走,有挑担的,有推独轮车的,个个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气。周嫂子一路和人打招呼,不时向温暖介绍:这是村东头老赵家的...那是会计媳妇...
村中心的晒谷场上搭起了临时摊位。东边是堆成小山的粮食——金黄的玉米、饱满的高粱、带着泥土气的红薯;西边摆着各家自留地出的山货——晒干的野菌、串成串的辣椒、腌好的酸菜;北面最热闹,几个老汉正在宰杀自家养的猪,血肠的腥气混着柴火烟飘过来。
咱们先去买粮。周嫂子熟门熟路地拉着温暖挤到前排,新米五毛一斤,陈米三毛八,你要哪种?
温暖盘算了下:新米五十斤,陈米...要一百斤吧。
周围顿时一静。负责称重的老会计扶了扶眼镜:同志,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家里要腌腊肉,做米酒。温暖面不改色,再说冬天路不好走,一次多买些。
周嫂子在一旁帮腔:人家秦副团长家底厚实着呢!
老会计这才招呼人装袋。温暖又买了二十斤黄豆、三十斤红薯,最后在干货摊前停住脚步——这里的山货比服务社丰富多了:榛蘑、猴头菇、野核桃...甚至还有一小包珍贵的松茸干。
这个怎么卖?
摆摊的大娘竖起三根手指:三块钱一斤,不要票。
温暖眼睛都不眨:要五斤。
哎哟!周嫂子拽她袖子,这玩意儿金贵是金贵,但...
冬天炖汤喝。温暖已经掏出了钱,秦厉训练辛苦,补补身子。
大娘乐得合不拢嘴,额外送了她两把干山楂:煮水喝,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