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他回头看她,累不累?
温暖摇摇头,鼻尖冻得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不累!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茂密的栗子林出现在山坡上,树冠间挂满了带刺的绿色果实,有些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棕红的栗子。
这么多!温暖惊喜地跑过去,蹲下身开始捡。
秦厉没急着动手,而是站在一旁警戒。深山里虽然没什么大型野兽,但毒蛇和野猪偶尔会出没。他看着温暖像只松鼠似的在树下忙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倒是适应得快……
温暖捡了满满一布袋,抬头发现秦厉一直站着不动,便冲他招手:你也来啊!
秦厉这才走过去,三两下就摘了一堆她够不着的高处栗子。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连摘带剥,不一会儿就堆起一座小山。
够了够了!温暖连忙制止,再多拿不回去了。
回程时,秦厉背着沉甸甸的布袋,温暖则捧着一把刚采的野山菊。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慢慢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把栗子倒在院子里晾晒,秦厉掸了掸身上的落叶:下午后勤处会派人来垒炕。
温暖正蹲在地上挑拣栗子,闻言抬头:今天就来?
秦厉走进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就垒在这儿,冬天烧火取暖方便。
温暖跟着进屋,看着空荡荡的墙角,已经开始想象冬天窝在暖炕上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什么:那这几天我们睡哪儿?
暂时打地铺。秦厉从柜子里抽出两条厚棉被,三天就能干透。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工装的战士站在门口敬礼:秦副团长,我们来垒炕!
温暖连忙去倒水,秦厉则带着战士进屋规划。她听见他们讨论着烟道的走向,火口的位置,还有隔热层的厚度。
嫂子别忙了。年轻的战士小刘接过水杯,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们带了干粮。
温暖笑着摇头:干活哪能不吃热乎的?我煮锅面条,很快。
她去厨房和面,秦厉跟进来低声道:不用特意招待。
我知道。温暖手下不停,但他们大老远来帮忙,总得让人吃口热的。
秦厉没再说什么,只是挽起袖子帮她切葱花。
下午,小院热闹起来。战士们和泥的、搬砖的、砌墙的,动作麻利。温暖煮了一大锅肉丝面,还炒了盘早上捡的栗子。
嫂子手艺真好!小刘捧着碗,吃得满头大汗。
年长些的老赵笑着接话:秦副团长有福气啊。
秦厉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太阳西斜时,炕已经初具雏形。战士们收拾工具告辞,秦厉送他们到院门口。
温暖看着屋里新砌的土炕,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未干的泥灰。
这就是他们将要度过寒冬的地方了……
秦厉回来时,看见她站在炕前发呆:怎么了?
温暖转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在想,冬天在这儿煮茶看书,一定很暖和。
秦厉走近,伸手擦掉她鼻尖上不知何时沾的灰:
简单的应答,却让温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为她筑起一个家。
夜色渐深,两人在临时搭的地铺上并肩躺下。透过窗户,能看见满天繁星。
秦厉。温暖轻声唤他。
黑暗中,温暖没有回复,只是转身抱住了秦厉。秦厉愣了下,手臂随即环过她的肩:睡吧。
屋外,新砌的炕静静等待着干燥。而远处山林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守护着这片安宁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