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天。秦厉的声音柔和了些,够用。
路过公共水井时,几个军属正在洗菜。见他们走来,一个圆脸妇女热情地招呼:秦连长,这就是你媳妇吧?真俊!说着又对温暖道,明天我家那口子也去市里,你们可以搭车。
秦厉道了谢,等走远些才低声说:三营副营长家的,人不错。
小院里,石榴树投下斑驳的阴影。秦厉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又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供应证,以后家里缺什么,你直接去服务社领。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供应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温暖翻开小本子,里面详细记录着每月可领取的粮油配额,字迹工整有力。
明天...她合上本子,去市里要买什么?
秦厉正在钉厨房的挂钩,闻言转过头:随你。顿了顿,又补充,听说百货大楼来了新料子。
风吹过石榴树,沙沙作响。温暖看着秦厉专注钉钉子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个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男子,如今却成了她最亲密的人。
傍晚的炊烟在军区上空袅袅升起,秦厉拎着铝制饭盒从食堂回来时,正遇上三营的几个战士收操回来。
秦连长!一个浓眉大眼的小战士笑嘻嘻地敬礼,给嫂子打饭啊?
秦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哎呦,咱们秦连长都知道疼媳妇了!另一个老兵油子故意拉长声调,以前在连队不是说女人麻烦
秦厉耳根一热,头也不回地甩了句:加练半小时!
身后顿时哀嚎一片,却还夹杂着不怕死的起哄声:连长害羞啦!
推开院门,温暖正在给那几垄青菜浇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发梢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余晖中闪闪发亮。听见动静,她抬头笑了笑:回来了?
秦厉把饭盒放在小桌上,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吃饭。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和玉米面馒头,比中午简单许多。温暖咬了口馒头,发现里面掺了糖,带着淡淡的甜味。
刚碰到营长。秦厉突然说,借了他家自行车。顿了顿,又补充,吃完饭,带你去海边。
温暖惊讶地抬头,正看见他耳根通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
会不会...太麻烦?她小声问。
秦厉低头喝了口粥:不远。骑车很快。
他语气平静,却悄悄用余光观察温暖的反应。当看到她眼睛一亮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连粥里的野菜似乎都变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