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老连长的关系。他低声解释,将车票小心地藏进衬衣内袋,下午三点的车。
车站食堂飘来油腥味,秦厉皱了皱眉,转而带温暖去了转角处的国营饭店。白瓷砖墙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有些褪色,但木桌椅擦得锃亮。服务员见到秦厉的军装,特意挑了张靠风扇的桌子。
两碗肉丝面,一盘炒青菜。秦厉点完菜,又补充,一碗面多放辣。
温暖正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口味,就见服务员端来的面碗里,红油果然只浮在其中一碗。秦厉默不作声地把那碗推到她面前,又将自己碗里的肉丝一筷一筷夹过去。
我不......
秦厉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路上累。
面汤上漂着的油花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温暖明白,这个沉默的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照顾她。
火车站的人潮比汽车站更加汹涌。秦厉一手提着行李,另一只手始终虚护在温暖背后,像一道无声的屏障。站台上挤满了挑着扁担的农民、背着帆布包的工人,还有几个背着行李的学生。
K328次列车即将进站,请工作人员做好接车准备——
广播里的女声还未落下,远处已经传来汽笛的长鸣。绿皮火车喷吐着白烟缓缓驶来,车身上人民铁路为人民的红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秦厉看了眼车票:6号车厢。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跟紧我。
上车的过程像一场小型战役。人群推搡着往前涌,秦厉用肩膀和手臂撑开一小块空间,让温暖能够安稳地踏上铁梯。有个扛着麻袋的大汉差点撞到温暖,秦厉一个侧身,麻袋重重地撞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事吧?温暖下意识去摸他的背。
秦厉摇摇头,只是将行李举得更高了些:
卧铺车厢比想象中整洁。淡蓝色的窗帘半拉着,六张铺位只住了四个人——除了他们,还有一对去省城看儿子的老夫妇。老太太一见秦厉的军装就笑了:解放军同志好!带媳妇去随军啊?
秦厉点点头,把行李塞到铺位底下。温暖注意到他特意选了靠窗的下铺,把相对安静的中铺留给了她。
你先休息。秦厉从行李里取出军用水壶,我去接点热水。
趁着车厢连接处人少,秦厉快步走去。接水时他特意试了三次水温,最后接了七分满——太满容易洒,太少又不够喝。回程时路过餐车,他犹豫片刻,买了包最贵的大前门香烟,虽然他自己并不抽烟。
回到铺位时,温暖已经整理好了两人的随身物品。她的外套整齐地叠放在枕边,秦厉的洗漱用品则摆在最顺手的位置。见秦厉回来,她正要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喝点水。秦厉拧开壶盖,热气氤氲而起,温度刚好。
温暖接过水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上的茧子。水是甜的,显然加了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温暖刚要说话,车厢突然一阵晃动,热水差点洒出来。秦厉眼疾手快地扶住水壶,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
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窗外,夕阳将铁轨染成金红色。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行,像是载着他们奔向某个未知却又令人期待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