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月光下,苏晓梅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也不知道,明明应该开心的,最后也只是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河水静静流淌,带走了一片飘落的苇叶,也带走了这个夏夜里无人知晓的不甘。
晨光微熹时,温暖对着知青点斑驳的镜子完成了最后的装扮。原身的衣服并没有适合结婚的,她从空间里仔细挑选了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款式简单到几乎看不出时代违和感,却将她的肤色衬得如雪般透亮。下身是一条熨得笔直的藏青色长裤,既庄重又不失体面。
天呐!李红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的搪瓷盆掉在地上,温、温暖?你这是...
温暖将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转身时唇角含着浅笑:怎么了?
窗外唢呐声由远及近,李红霞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眼前的温暖哪还是那个总穿着褪色工装的知青?盘起的乌发露出修长的颈线,红色衣领更显得锁骨精致如瓷。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平日里低垂温柔的眼睫,此刻微微上扬,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你...李红霞咽了咽口水,你该早点这么打扮的...
院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哄闹声,接亲的队伍到了。
温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盛夏的阳光如金箔般倾泻而下。她眯起眼,看见秦厉被一群小伙子簇拥着站在院中央——他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整个人挺拔如白杨。
然后,四目相对。
秦厉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见过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面,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一阵近乎眩晕的冲击。
这是...温暖?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穿着朴素的女知青,此刻站在台阶上,红衫长裤,乌发如云。阳光穿透她耳畔散落的碎发,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斑。最要命的是她看过来时那抹笑,温柔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锋芒的美。
哎哟!新娘子今天真俊呐!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秦厉这才回神,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大步上前,军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众人起哄声中,他朝温暖伸出手,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走吧。
温暖将手放进他掌心,触到一层薄茧。秦厉的手很热,握得有些紧,却又在意识到力道后稍稍放松。这个细微的调整让温暖心头一颤——他在克制。
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村庄,秦厉始终走在温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大部分好奇的目光。但温暖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扫过来,又迅速移开,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
这个男人......
他也会紧张?
这个发现让温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悄悄偏头,正撞上秦厉又一次偷瞄过来的目光。两人同时一怔,又同时别开脸。阳光下,秦厉的耳廓红得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