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苏晓梅后背一凉:是啊,真得谢谢你。
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秦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换了身崭新的军装,连风纪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准备好了?他问温暖,眼神都没给苏晓梅一个。
温暖拎起挎包:好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苏晓梅眼神闪过阴郁。
公社民政办的木门吱呀作响,老文书将钢印重重按在结婚证上,一声脆响。
恭喜二位同志。老文书推了推老花镜,将盖好章的结婚证递过来,祝你们革命路上携手并进。
秦厉接过证书,指腹在微微凸起的钢印上摩挲了一下,仔细折好收进内兜。温暖注意到他放证书的动作格外轻缓,像是怕弄皱似的。
出了办事处,秦厉径直带温暖往供销社走:去买些必需品。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色商品,秦厉指着货架:暖水瓶、搪瓷盆、毛巾,都要一份。
售货员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一边取货一边偷瞄秦厉的肩章:解放军同志要结婚呀?这些都要带字的吗?
秦厉应了声,转头对温暖道:手表这些公社没有,等到了部队我再补给你。
温暖正摸着一条印着红双喜的枕巾,闻言摇头:不用破费,这些东西在家里也用不上...
不是家里。秦厉突然转身,黑眸直视着她,你跟我随军。
见温暖愣住,他继续道:酒席第二天就走。我是连长,有资格带家属。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房子分在海市军区,靠海,和这里不一样。
温暖攥着枕巾的手指微微收紧。海市——那个在上个世界早已被淹没的沿海城市,在这个年代还保持着它原有的模样。
到时候...秦厉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陪你去城里添置。那边供销社东西全。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那股惯常的冷峻褪去几分,流露出几分年轻人谈起未来的神采。温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沉稳老练的军人,其实也不过二十出头。
温暖将枕巾放进购物篮,又拿起一对印着并蒂莲的搪瓷杯,那就要这个吧。
秦厉的目光在杯身上停留片刻,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售货员将物品用麻绳捆好,笑着递过来:祝二位新婚快乐!
走出供销社时,日头已经西斜。秦厉将采购的大包小包都绑在自行车把手,只让温暖抱着那对搪瓷杯。
海市...温暖突然问,能看到海吗?
秦厉正在系绳结的手顿了顿:能。营区距离海边不远。他抬头,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早点出门,就能看见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
温暖望着他映着晚霞的侧脸,忽然觉得手中的搪瓷杯变得滚烫起来。杯身上那对并蒂莲在夕阳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绽放。
新的生活。
在海边。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