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被按灭在树干上,最后一丝青烟消散在夜风里。
他转身离开,军靴踩在泥土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走出十几米后,脚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知青点,秦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是要尽快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夜风吹过田野,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色深沉。
秦厉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村道尽头,而知青点的某扇窗户后,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晓梅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不对劲......)
(秦厉看那个贱人的眼神,和上辈子看她的不一样。)
她默默躺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半夜,温暖在睡梦中猛地蜷缩起身子。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死死咬住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不能吵醒其他人。
(这是……什么?)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灵魂深处低唤:
“暖暖。”
(陆沉?!)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并非知青点的土炕,而是一片广袤的空间——灰蒙蒙的天空下,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金属货架,上面堆满了物资: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药品;防潮箱里是码放整齐的枪械弹药;另一侧挂着四季衣物,从厚实的军大衣到轻薄的夏装,一应俱全。
最让她震惊的是角落——那里堆着十几口大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银锭。而靠墙的玻璃展柜里,各种珠宝首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
(这是……陆沉的空间异能?!)
但温暖还不来得及细想,便失去了意思。
天光大亮时,高烧终于退去。
温暖浑身湿透地爬起来,发现同屋的女知青们都已下地干活去了。炕头放着半碗凉透的稀粥,显然是留给她的。
她摸了摸额头,皮肤触感异常光滑。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更加纤细白皙,连原本因劳作粗糙的掌心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异能改造了身体……)
门外突然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温暖同志?”是秦厉低沉的声音,“该去公社了。”
院门外,秦厉背对着房门站在槐树下,军装笔挺,指节有节奏地敲打着树干。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小时。)
(她后悔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正要再次敲门,木门一声开了。
温暖站在晨光里,乌黑的长辫垂在胸前,脸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却比昨日更加明艳动人。最让秦厉瞳孔微缩的是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再没有昨日的惶惑不安。
“对不起,我起晚了。”她声音有些哑,却透着股奇异的镇定,“昨晚突然发烧,刚退热。”
秦厉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探向她额头。
温暖下意识要躲,却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后脑。
微凉的手掌贴上额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太阳穴。
“还有点热。”他皱眉,“先去卫生所。”
“不用。”温暖摇头,“我吃过药了。”
秦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弯腰拎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能坐稳吗?”
温暖点头,却在侧坐上后座时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瞬间环住她的腰。
“扶好。”秦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掉下去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