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班长笑着拍了拍陆沉的肩:周末班级聚会,一起来吧?
陆沉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温暖看着他自然地和同学交谈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经过书房时,看见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侧影。
——他学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心惊。
午休铃声响起时,苏晴正躲在厕所隔间里清点手机备忘录里的物资清单:
压缩饼干:12箱(床下)
矿泉水:8箱(衣柜)
急救包:2套(书柜底层)
她咬住下唇,指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太少了。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三年,这些东西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上周她试图说服父母把地下室改造成安全屋,却被当成青春期妄想症带去看心理医生。
苏晴?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同学的呼唤声。她慌忙锁屏,推门时险些撞到抱着奶茶的温暖——少女耳垂上的珍珠映着阳光,晃得她眼睛发疼。
走廊拐角处,她看见陆沉正在帮物理老师搬器材。男生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示波器,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有女生红着脸递给他矿泉水,他点头道谢的样子得体又疏离。
——骗子。
——这个游刃有余的优等生,和前世那个把她锁在房间里的疯子判若两人。
苏晴的胃里翻涌着酸水。她想起自己床底下寒酸的囤货,想起父母担忧的眼神,想起温暖随手就能给陆沉买下的那些进口教材、定制西装、私教课程...
等到大学...她神经质地啃着指甲,等离开这个城市,一切就好办了...
突然有人撞到她肩膀。陆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黑沉沉的眼睛俯视着她:借过。
那一瞬间,苏晴仿佛又看见前世拿着铁链的男人。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消防栓。陆沉却已经走远,正接过温暖递来的文件夹,指尖相触时,他垂下睫毛的样子温顺得像头被驯服的狼。
放学铃声响起时,陆沉婉拒了同学一起打篮球的邀请。他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温暖被女生们围住讨论周末聚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上的金属扣。
当最后一辆校车驶离,他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伪装的时间结束了。
格斗俱乐部的老板见到他,见怪不怪地扔来一副拳套:今天还是老规矩?
陆沉沉默地点头。更衣室里,他脱下校服衬衫,露出精瘦的上身——那些被精心隐藏在布料下的淤青和伤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镜子里映出他冷漠的眼神,与学校里那个彬彬有礼的优等生判若两人。
陪练的壮汉擦了擦汗:小子,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话音未落,陆沉已经一记肘击将他撂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再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两小时后,他冲完冷水澡,站在俱乐部门口点燃一支烟。夜色中,火星明灭,映出他指节上新鲜的擦伤。手机震动,是温暖发来的消息:
「明天要带的笔记我放你桌上了~」
他盯着那个波浪号看了很久,忽然掐灭烟头,转身走向街角的珠宝店。橱窗里,一条银质锁链在射灯下闪着冷光——锁扣设计成缠绕的荆棘,精致又危险。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送给女朋友吗?可以刻字哦。
陆沉的手指抚过锁链内侧,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凹槽。他想起温暖纤细的脚踝,想起她每次弯腰时露出的后颈,想起她毫无防备睡在沙发上的样子...
刻个字母w。他说。
走出店门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陆沉站在雨幕中,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