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借着护符最后微弱的光芒一看,发现地上不知何时,散落着一小捆东西。
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线香?
用粗糙的黄纸包着,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劣质。
这东西是哪来的?
还是原本就在街上,只是他没注意?
李不渡心里满是疑惑,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他对任何出现在这诡异地方的东西都不敢小觑。
本着“捡到就是赚到,说不定有用”的心态,他将那捆香烛也捡了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挣扎着站起来。
必须离开这里!谁知道还会有什么鬼东西冒出来!
他凭借着记忆和感觉,摸索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护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有人?!
李不渡心中一动, 慢慢地靠近。
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光亮并非来自灯光,而是一个……
蹲在路边燃烧的纸堆?
一个穿着老旧汗衫、背影佝偻的老头,正背对着他,慢吞吞地往火堆里丢着纸钱。
虽然场景依旧诡异,但李不渡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个……老伯?请问……请问出去的路怎么走?”
那烧纸的老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脖子生了锈的姿势,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当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李不渡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的脸!
脸色青灰,双眼只有眼白,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僵硬的笑容!
又是一个诡!
李不渡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但是他忍住了。
那老诡歪着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子“盯”着李不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新来的?……”
这只诡感受了一下李不渡身上的气息,感受那没有一丝生气,刚成为诡的诡,身上是没有阴气的,这并不罕见。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将李不渡认为是跟他一样的东西。
李不渡头皮发麻,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刚才捡到的那捆香烛!
他脑子一抽,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捆香烛,也顾不上多想,抽出一根香,递向那老诡:
“唉,是啊,我是嘎巴一下死的,这不最近才有了对自己事实的认知吗……”
全是实话,没有一丝虚假。
那老诡看到李不渡手中的香,动作猛地一僵,随后咧开嘴笑道:
“哟呵,你小子还挺上道啊,不错不错。”
它死死地盯着那根看似普通的香,喉咙里的咯咯声,伸出乌黑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极其贪婪渴望的神色!
“香……好香……好纯的供奉……”
老诡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激动,一把夺过那根香,迫不及待地放到鼻子
那根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然后化作一撮飞灰消散。
老诡则像是吸了什么仙丹妙药一样,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整个诡影似乎都凝实了不少,连带着对李不渡的恶意也消散了大半。
它再次看向李不渡时,那诡异的笑容竟然变得和善了不少?
“嘿嘿……小子……这香可是上品,你家人也算对你不薄啊。”
老诡咂巴着嘴,似乎还在回味。
“味真足……”
“新来的话,去荔枝广场那边,会有人来接应你的,好好表现啊,我看好你。”
说完,它不再理会李不渡,又转回头,继续慢吞吞地烧它的纸钱去了,仿佛李不渡不存在一样。
李不渡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敢耽搁,连忙对着老诡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按照它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乌漆抹黑的道路渐渐有了光亮。
那是一种正常的、昏黄的路灯光芒!
生路!
李不渡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光亮奔去!
……
与此同时,州市749局指挥大厅,以及粤省其他所有分局的监控中心。
所有屏幕上,依旧强制播放着那来自“张忠义”账号的诡异直播。
当那低沉号角响起、幽绿鬼火出现、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显露出冰山一角时,所有懂行的专业人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卧槽!泰山看管的那位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圳市749局分局副局长失声惊呼,“妈的一点预兆也没有,干什么吃的?”
“快!启动最高应急响应!向周围各省通报。”
而当那架被恐怖鬼将簇拥着的黑色銮驾出现时,整个大厅,甚至整个粤省749局网络,陷入了一片死寂!
各大分局,除了被调去帝都的各大局长不在之外。
其余的各大副局长,以及负责人。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而剧烈颤抖。
手指着屏幕上那惊鸿一瞥的銮驾轮廓,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有的愤怒狰狞,开口唾骂:
“丢雷老母!『泰山特别分局』干什么吃的?”
“一点预兆也没有,他们看的东西跑出来了!知道吗?”
有的大汗淋漓,像是虚脱一样躺在座位上:
“好在是行走在鬼域里面,这要是跑到城市里……后果不堪设想。”
有的则是癫狂大笑:
“菠萝吗鸡,死吧,死吧!都他妈死吧!”
然而,不管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如何,他们都是下意识的穿上了作战服,组织人员,马不停蹄的朝着商都赶去。
但不管是在作何缘由,所有人都看向了直播。
“那个叫李不渡的小子。他……他居然没被冥威碾碎魂魄?!”
一个分局长看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嘶哑。
“这小子什么来头?!”
更有甚者,直接气笑了:
“向鬼问路?!还他妈的用香火当报酬?!这……这操作……”
某个年轻的副局长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也太他妈骚了吧?!这哥们是哪个分局的人才?!”
这种混合着极致震惊、荒诞感和一丝莫名敬佩的情绪,在粤省各个749局分部的指挥中心里弥漫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