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早在很久远的时代,历朝历代,其实都有专门负责处理此类‘异常’事件的机构或人员存在。
只是名称、形式、归属不同罢了。”
李不渡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虽然他嘴上说不想知道,但人类的好奇心是无法彻底压抑的。
而且打小他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张忠义继续缓缓道:
“周时有『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以驱疫鬼。”
“汉有『钦天监』,不仅观星象,测吉凶,亦暗中记录天下异闻,处理非常之事。”
“唐有『不良人』,其职责繁杂,其中亦有能人异士,专司诡案。”
“宋有『皇城司』,侦探民情,亦查妖妄。”
“明有『锦衣卫』,下设『镇异司』,手段酷烈,镇压四方邪祟……”
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和神秘色彩。
“朝代更迭,机构名称、形式不断变化,但这条暗线,一直延续至今。
我们所隶属的,便是现今负责统筹、管理、研究及处理全国范围内一切超自然、异常事件的专门机构。”
张忠义没有直接说出现在的机构名称,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李不渡身上:
“你还记得中元节当晚,你声称遇到的那只‘长角的老虎’吗?”
李不渡立刻点头,语气肯定:
“记得!那角老长了,嘎巴一下给我胸口捅穿了!虽然……虽然没伤口。”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
张忠义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西荒有兽,其名『梼杌』。”
“此兽名鉴于《左传》,状载于《神异经》,乃上古四凶之一,司掌斗斩杀伐之戾气,禀天地至刚至暴之性而生。”
“其形狞厉,威压山岳,身若巨虎,覆玄铁之甲,爪牙森然,可裂金石,首类人面,然目赤如炬,戾气凝结,无半分仁悯。”
“额生锐角,直指苍穹,似欲刺破寰宇。”
“尾如钢鞭,九齿有余,鳞甲铮铮,形部间隐有金铁交鸣,闻者心胆俱寒。”
“『梼杌』居极西荒芜苦寒之地,常盘踞于不毛凶谷,古战墟场,汲取世间怨怒兵戈之气为食,亦喜食人族。”
“此兽心性极为凶顽,不辨亲疏难驯难。”
“其性喜斗,战力极强,且愈战愈勇,见血则双目赤芒暴涨,凶威倍增。”
“利爪挥处,罡风裂地,巨尾横扫,江河逆流,怒吼之声,非龙非虎,凄厉刺魂,能撼元神。”
“所过之处,赤壁千里,生灵涂炭,虎面獠牙,搅彻黄泉彰戾魄,顽石嗔心,难雕朽木化凶神,是为『梼杌』。”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着李不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那天晚上遇到的,并非幻觉,也非寻常猛兽。”
“那便是拥有上古凶兽『梼杌』血脉的异兽。”
“将之称之为『梼杌』,也没有任何问题。”
梼杌?异兽?这种他只在小说里面听过的东西,不停冲击着他。
他整个人都懵了,意思是自己那天晚上……差点被一只神话传说里的凶兽给捅死了?!
信息量过大,让他的大脑处理速度明显跟不上。
他呆滞了许久,才像是终于消化了一部分,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求证般地看向张忠义:
“张警官……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遇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其实他内心也知道是真的,因为今天所遇到的事情早已证实了一切。
因为太过于荒谬,所以哪怕先前他十分确定,此刻也不由得反问。
只不过他不想接受罢了,哪有人321就能缓过来?……
车内没有人回答他。
张忠义专注地开着车,安警官和王警官也保持着沉默。
但这种沉默,无疑就是一种最肯定的默认。
李不渡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
“那……那我……我是不是……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我被那个什么梼杌捅穿了胸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现在的一切才是幻觉?回光返照?”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被那种神话生物攻击,怎么可能活下来?
“噗——哈哈哈!”后排的安恙大笑起来,又用力拍了一下李不渡的肩膀。
“小李!你这脑回路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你能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死了’,并且为此感到害怕,这就证明你还活蹦乱跳的!”
他收敛了一点笑容,带着一点戏谑解释道:
“听说过‘当局者迷’吗?真正滞留阳间的诡魂,大部分是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的。”
“它们会困在自己的执念里,重复死前的行为,这才是最常见的‘诡’。”
“至少嘛……你不是诡。”
李不渡被安警官这么一拍一解释,愣了半天,才慢慢回过味来。
对啊,自己还能思考怕不怕死,还能感觉到疼,还能饿,那确实应该是还活着……
巨大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和茫然。
导致他没有听到安恙,最后呢喃的补充:
“也不是人……”
……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开车的张忠义目光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缓缓吐出:
“749局。”
……
……
……
『盯!诛灭邪祟:纸郎君(锻魄二阶)
奖励:100阴德』
……
『盯!协助诛灭邪祟:鬼新娘(铸丹一阶)
奖励:阳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