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西北大漠,冷得像个被上帝遗忘的冰窖。
这里是《龙门飞甲》的外景核心拍摄地。为了追求那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极致实景质感,人称“徐老怪”的导演带着几百号人的剧组,硬生生扎进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无人区。
狂风卷着粗砺的沙砾,打在脸上像砂纸用力磨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哪怕戴着专业的防风护目镜,只要稍微张张嘴,就能吃进半斤带着咸味的黄沙。
“咔!不行!风太大了,收音全是杂音!根本没法用!”
徐老怪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蜷缩在监视器后面,满脸的大胡子上全是黄沙,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恶劣的天气让这位鬼才导演的脾气也变得暴躁异常,他甚至把手里的对讲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等!全员原地待命!等风小一点再拍!”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剧组被迫暂停。
几百名群演如蒙大赦,立刻缩成一团,像企鹅取暖一样躲在背风的沙丘后面瑟瑟发抖。几位主演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有房车,但这鬼地方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热死,晚上冻死,加上还得穿着几十斤重、层层叠叠的古装戏服,简直是在遭罪。
李红星此时正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穿着那件银白色的蟒袍,繁复的刺绣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着冷冽的光。为了御寒,他外面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虽然闭着眼,在休息,但他的姿态依然保持着雨化田特有的端庄与傲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微翘,背脊挺直如剑。这是为了保持戏感,防止待会儿开机时还要重新找那种权倾朝野的状态。
“红星,喝口热水吧。”助理小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手都在抖,那是被冻的。
“这鬼天气,刚才场务那边说,送盒饭的车陷在沙子里了,还在挖呢,估计晚饭得推迟两小时。”
听到这话,周围的工作人员一片哀嚎。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无人区,没饭吃简直是要命。不远处,功夫皇帝李杰正在让随行医生按摩腰部,他的腰伤是年轻时拼命落下的老毛病,这种极寒天气让他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另一边,性格豪爽的周云周公子正无奈地啃着一包压缩饼干,苦中作乐。
饥饿、寒冷、疲惫。整个剧组弥漫着一种濒临崩溃的低气压。
就在大家饿得前胸贴后背,情绪快要炸裂的时候。远处那条唯一的、通往外界的公路上,突然传来了引擎的低沉轰鸣声。这声音不对劲。不是那种拉货的破卡车发出的突突声,而是某种大排量引擎特有的、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大家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滚滚黄尘。
一辆、两辆、三辆……足足五辆经过改装的黑色牧马人越野车,像是一支钢铁骑兵,开着刺眼的大灯,顶着漫天风沙,咆哮着冲进了营地。
“什么情况?探班的粉丝?”
场务拿着对讲机警惕地站了起来,但他随即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这地方连导航都经常失灵,粉丝根本进不来。”
车队在剧组外围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不是人,而是一箱箱搬运下来的物资。紧接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滑雪服、戴着粉色毛线帽、裹得像个小熊一样的娇小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摘下厚重的护目镜,甩了甩头发,露出了一张被冻得红扑扑却依然明艳动人的脸。
全剧组的人都愣住了。
“夏……夏晚晴?!”
那个最近红得发紫的国民初恋?
夏晚晴冲着这边挥了挥手,然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坚定,径直朝着李红星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李红星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维持着那种众生皆蝼蚁的冷漠气场。听到周围的骚动,他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定格。
当他看到那个向他奔来的白色身影时,那双属于西厂督主、看谁都像看死人的冷漠眼眸,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池春水。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那拖地的蟒袍会沾上沙土,大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酒店等着吗?这路多难走你不知道?”
李红星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夏晚晴,语气里带着责备,但动作却极其诚实——他第一时间解开自己的羽绒服,把她那双冻得冰凉的小手揣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我想你了嘛。”夏晚晴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而且我知道今天降温,怕你们没饭吃。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怕你胃疼。”
说完,她从李红星怀里钻出来,转过身,指着身后的车队,豪气干云地对着全剧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