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焦黑的布料,那刺目的红色,刺痛了李红星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吴惊老师!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跪在吴惊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扶他,却又不敢碰触那可怕的伤口。
他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滚落下来,滴在吴惊的脸上,滴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责、愧疚和恐惧,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吴惊老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如果吴惊老师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吴惊抬上担架,迅速送往医院。
李红星跟在担架旁边,一步也不肯离开,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他紧紧地握着吴惊的手,那手还是温热的,却让他感到一阵心寒。
他不断地在心里祈祷,祈祷吴惊老师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挺过去。
……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那味道混合着药品和血液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走廊里,护士们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推车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急救室的红灯亮着,冰冷而刺眼,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祥。
李红星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充满了煎熬和等待。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吴惊扑向他的那一刻,木板砸在后背上的那一声闷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冯晓纲导演、段奕宏老师,以及剧组的其他主创人员,也都赶到了医院。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冯导的脸色铁青,眼眶通红,他不断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似乎在自责,又似乎在祈祷。
段奕宏坐在李红星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终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焦急地询问着吴惊的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却很平静:伤口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及筋骨和内脏,只是皮外伤。我们已经进行了清创和缝合,接下来需要好好休养,避免感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李红星更是瞬间瘫软在椅子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吴惊老师深深的感激。
他知道,如果不是吴惊老师,现在躺在急救室里的,就是他自己。这份用身体为他挡下危险的情谊,太重了,重得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吴惊被推出急救室,送进了病房。他躺在病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当他看到守在床边、眼眶通红的李红星时,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不羁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生命的豁达,有对兄弟的关怀,更有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淡然。
哭什么哭,他看着李红星,笑着骂道,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依然充满了力量,老子当年拍《战狼》,从四楼跳下来都没死,这点小伤,算个屁!你小子别给我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似的。
李红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那泪水里,有感激,有愧疚,有心疼,更有一种深深的敬佩。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地握着吴惊的手,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千言万语。
行了,吴惊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别跟个娘们似的。记住,咱们是演员,也是兄弟。在战场上,兄弟,就是用来挡子弹的。今天我替你挡了一下,改天你也得替我挡回来。这就是兄弟,懂吗?
他的话语虽然粗糙,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那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兄弟情,一种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战友情。
那一刻,李红星感觉自己,与陆远这个角色,彻底地融为了一体。他终于明白什么是战友情。那不是书本上的定义,不是剧本里的台词,而是在生死关头,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为你挡下致命的一击。
那是一种用生命去守护的情谊,一种超越了一切的信任与依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日记里,那些老兵们,会对战友的感情如此深厚。
因为在战场上,战友,就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你活下去的希望,就是你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兄弟。
他终于明白,陆远这个角色,为什么会从一个懵懂的大学生,蜕变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因为他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战友的牺牲,也经历了战友为他挡下的那一击。
那些经历,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真正的战友情,也让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战斗,为谁而战斗。
李红星握着吴惊的手,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从今往后,吴惊老师就是他的兄弟,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兄弟。
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险,他都会记住今天的这份恩情,都会像吴惊老师保护他一样,去保护身边的每一个兄弟。
这份兄弟情,将伴随他一生,成为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