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红星带着父母去了锦绣家园。小区门口有棵老槐树,树荫下坐着打牌的老人,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香。
105 平的三居室,主卧带卫生间,次卧窗外就是小区的花园。房子精装修,只需要自己买家具家电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这厨房够大,能放下你那口砂锅。” 李红星指着 U 型橱柜,看母亲用手指敲了敲瓷砖,“是防滑的。”
李卫国在阳台上转了两圈,突然问:“这楼间距够宽,冬天能晒着太阳不?”
签认购书时,李卫国盯着合同上的数字,钢笔在 “买受人” 三个字上悬了半天。刘淑芬凑过来看,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
当李红星刷卡付钱时,母亲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留着钱给自己在上海买套房,别总想着我们。”
“妈,我在上海有宿舍。” 他笑着把 pos 单塞进包里,“等这房装好了,我就接你们来住。”
“以后我就在这阳台上种点辣椒。” 父亲比划着,“你妈爱吃辣的。”
刘淑芬突然说要去趟超市,拉着儿子拐进了家电区。她在冰箱前站了半天,摸了摸无霜冰箱的门:“这比咱家那老冰箱好,不结冰。”
“买!” 李红星把冰箱型号记下来,“再给你们买台洗衣机,全自动的。”
回家的路上,母亲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给孙子买的小玩具 —— 是给表哥家孩子的。“你表哥听说你回来了,非要请吃饭,推辞不掉。” 她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让你给孩子签个名。”
李红星笑了。这几天家里总有人来,三姑六婆带着孩子,手里攥着笔记本要签名。
有次邻居张大妈把孙子的尿不湿都拿来了,说要留着当念想,逗得全家直乐。
晚饭时,刘淑芬炖了鲫鱼汤,李卫国打开了瓶二锅头。“明天让你爸陪你去买家具。” 母亲给儿子夹了块鱼腹,“别买太贵的,结实就行。”
“知道了妈。” 李红星看着父亲喝酒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他架在脖子上,去造船厂看轮船。那时候父亲的肩膀宽厚,现在却缩着背,像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夜里,李红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见父母在客厅说话。“一套房60多万,还要买家具家电,这钱他得挣多久啊。”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孩子有孝心,你就接着。” 父亲叹了口气,“以后别总在他面前提钱,让他安心拍戏。”
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墙上的老照片上。
那是他十岁生日拍的,一家人挤在人民广场的喷泉前,父亲穿着的确良衬衫,母亲扎着马尾,妹妹还梳着羊角辫。
李红星摸出手机,给夏晚晴发了张照片:“我家老房,是不是特复古?”
很快收到回复:“好有生活气息,阿姨做的排骨面看起来好好吃!”
他笑着打字:“等你来了,让我妈给你做。”
窗外的蝉鸣渐起,安桥的夜带着江水的潮气。李红星摸了摸枕头下的平安符,想起白天在新房阳台看到的景象 —— 远处的长江像条银带,货轮的灯光在江面上慢慢移动。他突然明白,无论走多远,这江水的味道,永远都在骨子里。
第二天一早,李红星带着父亲去了家具城。李卫国在实木床前转了三圈,用手指敲了敲床板:“这木头结实,能睡几十年。” 他又走到书桌前,比划着长度,“梦瑶写作业够宽了。”
李红星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结账时,父亲非要自己付钱,被他拦住了。“爸,这钱该我花。” 他把信用卡递给收银员,“您就等着住新房吧。”
回家的路上,李卫国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头歪在儿子肩膀上。
李红星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轻轻调整了坐姿。车窗外,安桥的街景慢慢后退,纺织厂的烟囱还在冒烟,新盖的写字楼已经拔地而起。这座城市像位慈祥的老人,既守着旧时光,又盼着新日子。
刘淑芬正忙着腌咸菜,玻璃罐在阳台摆了一排。“给你装两罐带北京去,配粥吃。” 她擦着手,“你爸说要请老邻居吃饭,谢人家以前照顾你。”
“妈,不用这么麻烦。”
“得请。” 李卫国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红本子,“我跟你妈结婚时,王大妈送了块布料;你小时候发烧,是张大爷蹬三轮车送你去的医院。”
李红星看着父亲手里的相册,里面夹着老邻居们的照片。
他突然明白,家不只是一所房子,更是这些温暖的人情,是岁月里沉淀下来的牵挂。
晚饭时,李梦瑶兴奋地规划着自己的新房间:“我要贴满明星海报,还要买个粉色的书桌。”
“少看点明星,多看书。” 李卫国敲了敲女儿的脑袋,嘴角却扬着笑。
李红星看着一家人的笑脸,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