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么脸上的灰布滑下来,他睁开眼,掌心符文还烫着。一小时到了,魂体稳了,系统没再蹦血字,改命简也没乱闪金光。
“醒了?”穆映雪蹲在旁边,手里转着一把新刀,“再睡会儿,我们仨就当你跑了。”
“跑啥。”江么坐起来,把《改命简·终章》往怀里塞了塞,“我这不刚梦见我爹拿棍子追我嘛,吓得我赶紧醒。”
谢无咎站在几步外,布包已经打开,符纸摊了一地:“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强。”江么活动手腕,绞索指咔咔响,“起码现在死一次能多撑三分钟。”
“行,那就走。”谢无咎收起最后一张符,“回诡市,整装备。”
三人没废话,转身就走。虚空裂隙的风从背后吹过来,江么顺手把阳烛头塞进袖口——那玩意儿是他保命的老相好,烧过三回阎王都懒得记他名。
诡市东区还是老样子,鬼火飘着,摊主缩在棚子里赌命钱。江么一脚踹开一家香烛铺的门,老板抬头一看是他,直接钻桌子底。
“别怕。”江么翻柜台,“我不抢你人,只拿阳烛。”
他乾坤袋一抖,八个小包全打开,见烛就扫。柜子里、地窖里、供桌底下,连灶台缝里的残渣都不放过。最后拎出个锈铁盒,打开一看,全是百年陈灰阳烛头,黑得发亮。
“发财了。”他咧嘴,“这够我死五轮不带喘气的。”
隔壁符纸铺也被撬了。黑火符母胚藏在神像屁股后面,他顺手扯下来塞袋里,嘴里念叨:“阎王不收我,就靠这些破烂撑着。”
穆映雪那边更干脆。兵器铺大门被她一脚踹飞,木屑飞了一街。
“八把双刀。”她扔出一袋阳烛,“全要开过光、浸过傩血的。”
老板哆嗦:“客官……只剩六把了……”
“六把也行。”她抓起一把甩了甩,“刀快就行,砍鬼脖子不卡就行。”
试完刃,她背起四把,剩下四把绑腰上。刀柄贴身,冰凉。
“不够用再买。”她说,“反正路上有的是铺子让我踹。”
谢无咎没去闹市。他拐进巷子深处那间破祠堂,门都没关,直接铺开朱砂和符纸。指尖蘸血,一道道写下去。
镇魂阵、引路符、断灵咒……墙上很快贴满符,层层叠叠,像一张巨网。每张符都微微发亮,随时能炸。
他写得极快,一笔不断。写完最后一道,才抬头看了眼天。
黑云压顶,裂缝在远处翻滚。
“来得及。”他低声说。
这时,穆映雪走进来,一眼看见墙角阴影里蹲着个人。
当铺掌柜缩在那儿,手里捏着根骨哨,眼睛盯着谢无咎画的符。
穆映雪冷笑一声,反手抽出一把刀。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