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墙上贴着黄符,有些已经被血浸透,有些还在渗水。地上有拖痕,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你觉得他说的‘里面的人’是谁?”穆映雪问。
“还能是谁?”江么耸肩,“搞死傀的呗。这地方专收横死怨气,咱们这种‘死而复生’的,正好对口。”
“你就不怕下去是个坑?”
“坑我也跳习惯了。”江么拍拍右臂,金链已经褪色,但皮肤下的灼烧感还在,“反正死一次涨本事,亏不了。”
穆映雪看他一眼:“你越来越喜欢作死了。”
“这不是被逼的嘛。”江么嘿嘿笑,“要不是有人改命,我能从少爷变成疯批?现在天轨修好了,结果连个解释都没有。咱俩拼死拼活,最后就拿了个称号打发?我不信。”
“所以你是想借这儿的情报,顺藤摸瓜?”
“聪明。”江么竖起大拇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妈留的玉佩,到底为啥会在我身上?还有鬼婆婆为啥认识它?这些事,肯定有人藏着。”
穆映雪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骰子撞骷髅碗的声音,叮叮当当,夹杂着笑声和哭声,分不清是真是假。
霓虹灯在雾里闪,红的绿的,照得人脸发青。
两人走到巷口,停下。
前方是片开阔地,摆着十几张桌子,有人在赌,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还债。守烛人来回走动,灯笼一晃一晃。
“东三巷在那边。”江么指着右侧一条窄道,“看着比这儿还脏。”
“那就走。”穆映雪迈步。
江么跟上,手摸进袖子,确认阳烛还在。
刚走了几步,身后当铺的灯笼突然灭了。
他没回头。
但手指微微一动,绞索指绷紧了。
他知道,刚才那老头儿没那么简单。那种眼神,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等会儿动作快点。”他低声说,“万一得跑,别跟我讲江湖道义。”
“你什么时候讲过?”穆映雪嗤笑。
他们转入东三巷。
巷子尽头有口井,井沿裂了缝,上面盖着块锈铁板。铁板边缘刻着一行小字:“死人入,活人亡。”
江么蹲下来看了看,伸手掀开铁板。
黑洞洞的井口冒着寒气,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下去?”穆映雪皱眉。
“不然呢?”江么站起身,“人家都给指路了,不下井对不起观众。”
他掏出阳烛,吹了口气,火苗跳了一下。
“记住啊。”他说,“要是我真死了,你就把我上次藏的半截魂找回来。”
“闭嘴。”穆映雪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少立fg。”
江么揉着头,咧嘴一笑,正要往下跳。
突然,井口飘上来一股风。
风里带着铁锈味,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的鬼瞳猛地一缩。
井底深处,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搭上了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