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么一手扶着穆映雪,一手按在她后背。那龙印刚才还滚烫得能烙出泡,现在却冷得像块铁板。他眉头一皱,低声问:“还能听见我说话不?”
穆映雪睫毛抖了两下,眼睛没睁,点了点头。可她整个人软得像面条,全靠江么撑着才没滑下去。
就在这时候,她的嘴又动了。
不是她自己张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的。
那声音又来了,低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傩神护世,需双生咒平衡地脉。”
江么手指一紧,绞索指“咔”地绷直,随时准备勒人。他盯着穆映雪的脸,咬牙道:“你他妈少拿我搭档的身体演广播剧。”
那声音没理他,继续说:“天轨逆行,因命官私改命数。你们不是偶然相遇……她是钥匙,你是容器。”
江么冷笑:“所以我是替别人扛锅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猛地催动右眼。鬼瞳瞬间开启,视野刷成幽蓝一片。他死死盯着穆映雪后背的龙印,果然看见那龙眼深处浮起一层光影——
画面里,千年前的龙脉之上,一群穿古袍的人站在深渊边缘。前朝皇族和傩族长老并肩而立,双手结印,血光冲天。封印正在成型。
可就在最后一刻,一个身穿命官方服的男人悄悄靠近主阵眼,指尖一抹,符文扭曲。裂缝炸开,黑气喷涌而出。
江么呼吸一滞。
那命官转身时,侧脸清晰浮现。
七分像他。
不,是**太像了**。
他强行压住心跳,脑子里飞快过线索:寿宴那天他吊死在槐树上,系统激活时也闪过这画面;谢无咎那家伙面具碎了之后,脸也跟他差不多;现在连千年前篡改封印的命官,都长他这张脸?
“合着我全家祖传替身文学?”他低声嘟囔,“阎王给我发的是群演剧本吧?”
眼前幻象消失,墓室重新安静下来。龙印光芒缓缓收回,穆映雪身子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江么赶紧把她放平,靠在石棺残骸上。摸了摸她手腕,脉搏还在,就是弱得像蚊子腿抽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竹简灰烬。之前拼出“等我”两个字,现在风也没吹,灰却没散,整整齐齐悬在半空。
“等谁?”他伸手拨了拨灰,“等我?等她?还是等那个穿官服的倒霉蛋?”
袖口里的阳烛头微微发热,但他没掏出来。刚才火苗一点就灭,说明这地方压根不让用阳气。他现在只能靠系统撑着,可系统界面干干净净,一行血字都没有。
【能量未采集】。
四个字像堵墙,把他所有骚操作都卡死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墓室还是老样子,尸水停流,空气凝固,连刚才砍断的蛇臂都不冒毒烟了。整个空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行吧。”他盘腿坐下,把穆映雪往身边挪了挪,“你不让我走,我就陪你耗着。反正我死过八十七次了,多坐这一会儿也不亏。”
他嘴里说着不亏,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刚才龙印说的每一句,都在推翻他之前的认知。什么“双生咒”“天轨逆行”“命官改命”,听着就跟学校门口五毛钱一本的玄学小报似的,可偏偏每一条都能对上现实。
比如他为啥总死?系统说是随机觉醒能力,但现在看,更像是有人早就写好了程序,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再比如穆映雪。她娘是傩族圣女,爹是皇族将军,生她时被诅咒——结果她三岁就被扔进古墓镇灵,反而激活了血脉。这哪是意外?这叫精准投放。
还有他自己。江府嫡少爷,体弱多病,被老爹逼着练武,结果偷懒混黑市,碰上鬼潮吊死,系统激活……环环相扣,跟排练过一样。
“所以说,我不是主角。”他盯着自己右手,“我是工具人。”
绞索指自动弹了弹,像是在回应他。
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穆映雪额头。凉的,但没发烧。背上龙印已经黯淡,可轮廓还在,像块烙铁印。
“你说你也是倒霉。”他小声说,“出生就被安排,长大被追杀,好不容易逃出来,还得跟我这种坑货绑一块。”
话刚说完,穆映雪手指突然抽了一下。
江么立刻坐直:“醒啦?”
她没睁眼,嘴唇却动了。
不是那个沙哑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很轻:“……你才是坑货。”
江么差点跳起来:“你听得见?那你刚才为啥不说话?”
穆映雪眼皮颤了颤:“它……控制我的嘴。我说不了。”
“那你现在能动不?”
“不能。但我能听,能想。”她声音越来越弱,“它说的……是真的。我背上的纹,是封印钥匙,也是祭品标记。”
江么沉默了几秒:“所以你是注定要被献祭的那个?”
“嗯。”
“那我不答应。”
“你管不了。”
“我不管谁管?咱俩血契连着,你挂了我也得跟着GG。”他语气一硬,“再说了,谁规定祭品就得乖乖躺棺材里等烧?我死过这么多次,哪次是按剧本走的?”
穆映雪没说话,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江么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你能听能想,那你刚才看到幻象了吗?那个穿命官方服的——”
“看到了。”她打断他,“他也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