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就停在林外,车灯亮着,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他走到车边,正要上车,忽然回头看了穆映雪一眼。
那一眼里啥都没说,可啥都有了。
穆映雪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江么收回视线,抬脚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他听见江海天对士兵下令:“加强府邸守卫,任何人不得进出。少主回府后,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车轮开始滚动。
江么靠在车厢壁上,手指悄悄摸出那截藏魂阳烛。蜡体微温,火芯没动静。
他闭上眼。
刚才在古墓里,他看到锁链上挂着命官残魂,还看到一抹熟悉的傩纹光影。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那光影,长得太像穆映雪了。
而且她的血,为什么能镇住恶灵?
他娘留下的玉佩,为什么会和“归尘”玉有共鸣?
这些问题他没问出口,也不敢问。
因为一旦问了,可能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种“装傻充愣还能混饭吃”的日子了。
马车颠了一下。
江么睁开眼,发现车窗缝里漏进一丝月光,照在他右手五指上。那手指还是焦黑的,像被火烧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血。
他动了动手指,绞索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下一秒,他袖子里的阳烛突然震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动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蜡里面醒了。
江么盯着那截蜡,慢慢把手指收进袖口。
车外,江海天站在火光里,望着远去的马车,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穆映雪转身离开林子,脚步很快。
她知道江府今晚戒备森严,但她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去。
她摸了摸腰间的双刀。
一把是娘留给她的骨刀,一把是爹当年佩过的铁刀。
她从小被人当成杀器养,不懂亲情,也不懂温柔。可江么不一样。
那家伙明明怕死,却一次次往鬼堆里跳。
明明可以躲,却总挡在她前面。
她走出树林,抬头看了看月亮。
云散了一点,月光照下来,落在她眉心的朱砂傩纹上。
那纹路,微微发烫。
她加快脚步。
江府门前,马车停下。
江么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
远处,古墓方向又闪了一下红光。
这次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