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旧档!
祝元瑾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那是记载了大明开国以来,所有宗室成员名录、封地、俸禄、功过的,最原始,也最根本的档案。
那是他推行“削藩”之策,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皇祖母,连下一步的路,都替他铺好了。
祝元瑾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挚了许多。
他再次转头,看向了还捧着食盒,僵在原地的王崇。
他从书案上,拿起了那份他刚刚亲手写就的,关于“宗室条例司衙门建制”的详细奏报。
他没有将奏报递给王崇,而是递给了王崇身后,一名同样出身五军都督府的武官。
“这份奏报,就不劳烦张首辅了。”
“你,将此文书,送往兵部及五军都督府备案即可。”
祝元瑾的腔调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武官,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送往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备案?
这是什么规矩?
这种衙门建制的文书,不经过内阁,不经过吏部,直接让军方备案?
这是赤裸裸地,在打张敬和整个文官集团的脸!
更是明明白白地,在分化他们文武两派!
那名武官捧着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奏报,手都在抖。他下意识地看向王崇,寻求指示。
王崇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认命般的死灰。
他对着那名武官,艰难地点了点头。
“按殿下说的,去办。”
“是!”
那名武官如蒙大赦,捧着奏报,逃也似的,冲出了衙门。
王崇也再无颜面待下去,他对着祝元瑾,草草拱了拱手,便带着剩下的人,狼狈不堪地退了出去。
很快。
整个正堂,再次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祝元瑾,和那十几名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的年轻士子。
祝元瑾送走了王富贵,独自一人,缓缓走回了那张巨大的书案之后。
他看着王崇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伸出手,将那方小小的,用来压纸的石头镇纸,拿了起来。
镇纸之下,空空如也。
那张本该写着王崇派系罪证的纸条,已经被王崇亲手揉碎,带走了。
祝元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从怀中,又取出了一张空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将这张新的纸条,重新压在了镇纸之下。
屠刀归鞘,不是结束。
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精准地,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