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法王那张凶悍的脸上,满是呆滞。
幻法王那双勾人的媚眼里,只剩下空洞。
咒法王干枯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智法王自以为看透了一切,此刻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人群之中,那个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的河间县分坛主刘明远,在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混杂着难闻的骚臭,从他的裤裆下,迅速蔓延开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他引来的,哪里是什么能让他一步登天的财神爷。
他引来的,是催命的阎王!
是亲手为整个无生教,敲响丧钟的死神!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教徒被长枪贯穿胸膛,整个山谷,除了伤者的呻吟,便只剩下锦衣卫与大军肃杀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钱虎,大步流星地走上祭坛,单膝跪地。
“启禀太后!叛逆匪首已尽数擒获,余孽已清剿大半,请太后示下!”
被生擒的圣母,被重重地押跪在祭坛之下。
她抬起头,那张普通的妇人脸上,再无半点怨毒,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
她死死地瞪着祭坛之上,那个端坐在青穗搬来的太师椅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身影。
林羽的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她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那副神态,淡漠得就像在看一只路边垂死的蝼蚁。
她懒得再与她废话。
她只是对着旁边的钱虎,轻轻地,挥了挥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钱虎瞬间会意。
“遵旨!”
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圣母那颗还带着无尽悔恨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溅满了那座她本以为能让自己承接天命的祭坛。
钱虎没有停。
手起。
刀落。
手起。
刀落。
武法王、幻法王、咒法王、智法王……
一颗又一颗在无生教中权势滔天,足以让一方州府震动的头颅,滚滚落地。
血,染红了整座祭坛。
一场盛大的,斩草除根的虐渣仪式。
数日之后。
大明皇帝祝兴宗的圣旨,以雷霆万钧之势,传遍天下。
圣旨昭告了无生教,也就是昔日的莲花教余孽,图谋不轨,意图谋逆的滔天大罪。
并下令,着三法司、锦衣卫、龙卫联合办案,于全国范围内,清剿所有无生教余孽,抓捕所有与其勾结的官员、士绅,以及顽固不化的狂热信徒。
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王朝的政治大清洗,就此展开。
前后历时三月,抓捕审问者,多达三万余人。
被牵连斩首者,上千人。
史称,“洪武第一大案”。
金陵。
皇宫,慈安宫内。
窗外阳光正好,暖风和煦。
林羽正握着祝青鸾略显冰凉的小手,一笔一划,不厌其烦地在宣纸上,教导着她写一个“静”字。
仿佛之前那场血流成河的剿匪,那场惊心动魄的潜伏,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说走就走的短暂出游。
现在,事件结束了。
她又恢复了那个百无聊赖的,太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