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角集市”与“械工区”的规整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自发形成的垃圾场与黑市的混合体。狭窄的通道两旁挤满了摊贩,地上随意堆放着锈蚀的零件、不知名的生物组织、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的晶体碎片,空气中混杂着腐臭、金属腥气和劣质能量的刺鼻味道。在这里交易的,多是些面目凶悍、眼神警惕之辈,显然并非善类。
石铁按照那岩裔店主的指引,带着两名弟子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他的心情有些沉重,既期待找到那所谓的流出物品,又因自家世界之物在此等污浊之地被称作“土着玩意儿”而感到屈辱。
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他们看到了一个与其他摊位格格不入的摊主。那是一个瘦高如竹竿、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类人生物,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眶深陷,嘴角挂着一丝狡黠而油滑的笑容。他的摊位上东西不多,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一些破损的仪器,以及最显眼的——几件被随意堆放在一起、散发着微弱但石铁无比熟悉气息的物品!
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但表面已有些许磨损的青玉玉佩,其上雕刻的云纹正是浩然宗早期弟子的制式佩饰;一截焦黑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精纯火灵力的桃木剑尖;还有几颗灵气已流失大半、变得有些浑浊的下品灵石!
正是宗武世界,而且是浩然仙盟出产的物品!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玩意儿,但此刻在这肮脏的角落,与一堆“垃圾”为伍,被一个形容猥琐的摊主随意丢弃,石铁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出嘎巴的声响。这不仅是轻视,更是对仙盟、对家乡的亵渎!
那自称“黑骨”的摊主见石铁几人驻足,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件“破烂”,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立刻操着一口流利但带着古怪口音的星海通用语招呼道:“哟,几位客人好眼力!这可是我从一个刚被发现的、充满原始能量的土着世界‘宗武’弄来的好东西!瞧这能量结构,多奇特!蕴含着生命的奥秘!只要一千……不,八百标准能量单位,全部打包带走!”他唾沫横飞,极力吹嘘,试图宰一把这几个看似对此感兴趣的“冤大头”。
“原始的土着世界?好东西?”石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压抑着雷霆的乌云。他强忍着直接一拳将这“黑骨”轰成渣的冲动,弯腰拾起那块青玉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熟悉的云纹,感受着其中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的浩然气,心都在滴血。这是哪位陨落同门的遗物?竟流落至此,受此玷污!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是双目喷火,死死瞪着“黑骨”。
“黑骨”被石铁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随即又梗着脖子道:“怎……怎么?嫌贵?可以商量嘛!五百!五百能量单位!”
石铁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下。他知道,此刻发作毫无意义,反而会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需要信息。
“这些东西,”石铁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已恢复了一丝理智,“你从何处得来?何时得来?还有多少?”
“黑骨”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客人,这货源嘛……嘿嘿,商业机密。不过看你们诚心要,告诉你们也无妨,是一个月前,从一伙路过的星际拾荒者手里收来的。他们就弄到这点,据说那世界封闭得很,不好进。怎么,客人对那‘宗武’世界很感兴趣?”他试探着问道。
一个月前?正是仙盟与玄荒界大战结束不久,星门初建,秩序未稳之时!很可能是在战时或战后混乱期,被某些趁火打劫的宵小之辈偷带出来的!石铁心中怒火更炽,但同时也升起一丝警觉,仙盟的防御看来还有漏洞。
“只是对这种奇特的能量结构感兴趣。”石铁面无表情地放下玉佩,随手抛过去几颗标准能量单位,刚好够买下那几件“垃圾”,“这些东西,我买了。若再有来自‘宗武’的物品,或者关于那个世界的消息,可以到三十七号泊位找我们。”他留下一个模糊的联系方式,不想暴露太多。
“黑骨”接过能量单位,掂量了一下,虽然没宰到肥羊,但也没亏,脸上又堆起笑容:“好说好说!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