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看!”小禾举着条带星芒的鱼,兴奋地喊,“这鱼能发光!晚上挂在船头当灯用,比星砂灯还亮!”
星辞蹲在船尾,用星砂在水面画着什么,星砂入水不沉,竟在湖面凝成个发光的“渔”字,引得鱼群纷纷聚拢过来。焰生看得眼馋,举着鱼叉就往水里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船工的衣襟,却没人责怪,反而笑着喊:“当心脚下的星砂,滑得很!”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和起来,三族的百姓在湖岸举行“开湖宴”。东域的主妇们架起陶罐,用同源湖的水煮鱼,汤里加了西陆的香料与虚空的星蜜;虚空的星厨在石板上烤星麦饼,饼里夹着东域的咸菜与西陆的火山果酱;西陆的萨满则在篝火旁烤鱼,鱼身上刷着用两生花蜜调的酱汁。
“尝尝这个!”东域的李婶给虚空的长老递过碗鱼汤,她的围裙上绣着同源湖的图案,“我家那口子说,这湖水喝着有股甜丝丝的味,既有东域山泉的清,又有虚空星露的润,还有西陆火山泉的暖。”
虚空的长老喝了口汤,指着远处的田埂:“你们的稻种该下秧了吧?我们的星麦收了新种,混着东域的稻种播下去,试试能不能长出‘星稻’——焰生他爹说,用火山灰当肥料,保准高产。”
西陆的族长啃着烤鱼,含糊不清地说:“等秋收了,我们用新粮酿‘三界酒’,埋在共荣库旁边,十年后挖出来,给小禾他们当成年礼!”
孩子们围坐在篝火旁,用树枝在地上画未来的家园。小禾画了座三层楼,一楼是东域的厨房,二楼是虚空的书房,三楼是西陆的露台;星辞在楼旁画了片星砂田,田里种着两生花与香料草;焰生则画了座熔炉,炉口飘出的烟圈都带着三色。
“等楼盖好了,我们住一起!”小禾拍着胸脯说,辫子上的红绳沾着湖泥,却笑得格外灿烂,“我做饭,星辞看星象,焰生打铁,谁都不许偷懒!”
阿砚坐在孩子们身边,看着他们用树枝敲打着地面,唱着新编的歌谣。歌词混着三种语言,却都在说“在一起”,像湖底的水草,缠缠绕绕,却透着蓬勃的生机。他想起白老临终前的话:“最好的万域图,不在纸上,在人心上。”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些画在地上的线条、泊在岸边的船、炖在罐里的汤,都是人心上的纹路,一笔一笔,织成了比任何舆图都更生动的“共荣”图景。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湖面,三族的船开始返航。“同源号”的帆在夕阳下展开,三色花图案被染成金红,像朵盛开在水面的巨花。孩子们躺在甲板上,数着天上的星星,东域的牛郎织女星、虚空的共生座、西陆的火焰星,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哪的星座。
阿砚最后一个离开湖岸,转身时,看到同源湖的光纹与星砂路的光纹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像条从共祭林延伸向天际的光带。他往《万域舆图》的空白处添了笔,将同源湖与岸边的新村落连起来,线条蜿蜒,像条流淌的河。
夜风带着湖水的潮气与花香,轻轻拂过他的衣襟。远处的共荣库灯火通明,三族的工匠正围着新铸的分水闸图纸争论,声音混着星砂流动的轻响、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木槌敲打声,像首没有乐谱的交响曲。
阿砚知道,第八十一章的故事还远未结束。就像这同源湖的水,会继续向东域的江河、虚空的星雾洋、西陆的火焰河流淌;就像岸边的孩子们,会继续用他们的画笔、鱼叉、星砂,把这片土地的故事,写得更长、更暖。
星木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下的世界箱泛着微光,里面的三色花种正借着春风,悄悄从缝隙里探出头,准备在这片被万域之水浸润的土地上,开出又一季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