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郡主虽常年行医,但见到眼前的惨状,仍忍不住掩鼻。她没想到,长安繁华至极,而在这繁华背后,却还隐藏着如此不堪的角落。
秦川皱了皱眉,却没有退缩,反而捂着口鼻走进屋里。他看了几眼,便抬手示意:“去拿几条毯子来。”
很快,几条粗布毯子送来。秦川没有半点嫌弃,俯身将一个又一个姑娘小心地裹好,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日那个油滑放荡的“曹贼”。他甚至亲自弯腰,将那些奄奄一息的姑娘背出屋子,安放在院子里。
庆元郡主愣住了。
她本以为,秦川带她来青楼,不过是玩世不恭之举。可此刻,她眼前的男人,额头沁出汗水,背上压着沉重的身体,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的眼神中没有轻浮,只有沉重和怜惜。
等到屋子空了,秦川又拿起清水和药粉,亲自擦洗地板,把溃烂的血痕一点点抹去,又点上火折子,把屋子彻底熏消。
老鸨看得心惊,忍不住想叫人来帮忙。秦川却摆了摆手:“我自己来吧。”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庆元郡主心头微颤。
在这声色犬马的地方,他竟能弯腰俯身,把那些最卑贱的生命一一背出,还为她们打扫过那片最污秽的空间。
那个传闻里性格不羁的男人,竟然有如此温柔与担当。
收拾完毕后,秦川又将几个姑娘背回屋里,取出青霉素让她们服下,并郑重吩咐:
“这药,一天两次,每次两粒,不可懈怠。楼里的姑娘若有人患病,就给她们吃,别舍不得。若没了,就来找我。”
说完,他把两个瓷瓶交到老鸨手中。
最后,秦川停在门口,看了那间小屋一眼,轻轻叹息。随即,他转身带着庆元郡主,从后门默默离开。
庆元郡主一路沉默,心中却翻涌不已。她仿佛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孙皇后会说——见到这个人后,就会觉得自己生早了,错过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好少年。
风华绝代,她一时还没看出来,毕竟秦川长相也就寻常,但“好少年”三字却实至名归。不提他在青楼之地仍能律己克制,从不轻薄,更能与那些公子哥谈笑风生,才情毕露。最后他对生命的敬畏与怜惜,更让她这个自诩仁心的医者,都暗生惭愧。
庆元郡主加快脚步,跟上了秦川:“秦公子,咱们要去哪啊?”
秦川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着再等一等,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这花柳的事刻不容缓。郡主,您就辛苦些,跟我再跑几家吧。”
听到他略带请求的语气,庆元郡主轻轻点头:“医者父母心,那咱们就快些吧。”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几乎踏遍长安城中大小青楼,不止是名声显赫的场子,连暗娼的窝点也一一走访。为了加快速度,秦川不再拐弯抹角,而是径直开口说是来给人看病。虽然各家青楼都觉得怪异,但秦川不好得罪,何况这也不算坏事,于是事情反倒顺利推进。
青霉素的疗效很快显现。最初暖香阁那几个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姑娘,仅仅三日后就已明显好转,身上的溃烂停止,病情进入恢复期。
消息传来时,庆元郡主整个人都兴奋不已。她深知,这花柳素来无药可治,如今竟真被秦川治住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秦川,这到底是什么药?快说来听听!”庆元郡主忍不住追问。
秦川只是笑了笑:“郡主,等您离开长安之时,我自会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