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纹微闪,青光挣扎着亮起,维持了三息,又缓缓熄灭。
她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幽冥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尾巴扫过她后颈,又输了一缕灵力进去。
“谁不信?”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锋利,“站出来。”
全场寂静。
没人应声。
她撑着石台站起来,手指还按着剑柄:“剑未断,心先怯。你们怕的不是共修,是自己不够格分那一口灵气。”
她扫视众人:“要走的,现在就走。要留的,把名字刻在石台底下。不强求。”
片刻后,一个玄剑弟子上前,咬破手指,在石台底划下名字。接着是丹灵弟子、御兽弟子、幻音弟子……一个个上前,指血染石。
林风最后一个走上去,刻完名字,回头看了她一眼。
柳摇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往石台一靠。幽冥低叫一声,爪子死死扣住她肩头衣料,防止她滑下去。
谢无涯站在三步外,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道:“你不必事事都扛。”
“我不扛,谁扛?”她闭眼,“他们信的不是我,是这把剑。”
“可剑快撑不住了。”
她没睁眼,只抬手摸了摸剑柄:“那就让它再撑一会儿。”
苏灵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枚玉简:“东域第二城传来消息,说药布到了,但有人在夜里割破了包裹,灵力散了大半。”
“谁干的?”
“不知道。但……有人看见血衣。”
柳摇猛地睁眼。
幽冥炸毛,尾巴一竖:“不可能,血衣卫都死了。”
“可血衣不是只有他们能穿。”林风声音低沉,“天道盟的印记,早就在散修里流传开了。”
谢无涯眼神一冷。
柳摇缓缓站直,手指仍搭在剑上:“传令下去,所有物资押送必须有灵兽随行。再出事,斩首示众。”
没人应声。
她知道他们在犹豫——人心散了,规矩就立不起来。
她抬手,用力拔出归墟剑。剑身离石时发出一声轻鸣,五道残纹中,又一道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灭。
她没看,只将剑横在胸前,一步步走向工坊。
身后,石台上,那些用血写下的名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谢无涯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忽然发现她的左手一直在抖,指尖渗出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在霜纹上划出一道暗红。
幽冥伏在她肩头,耳朵贴着她颈侧,听着那越来越弱的心跳。
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灰烬。
柳摇的脚步突然一顿。
她低头,看见归墟剑的第三道残纹,正在缓缓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