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银针在掌心转了一圈,指节发白。她方才解穴时那一瞬的灵力波动,已被完整记录。对方不仅知道他们来了,还知道他们是谁,如何战斗,甚至——何时会退。
谢无涯缓缓后退半步,与柳摇并肩。他未再尝试破阵,只将黑玉罗盘压入袖中,指尖残留魔血悄然抹去。
林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竖瞳隐现。他轻轻抚摸影犼的背脊,低声:“再忍一忍。”
柳摇握紧归墟剑鞘,指节泛白。剑柄处,那滴从残剑滑落的黑血,曾短暂浮现模糊字迹,如今已被她以剑气温养封存。她本以为那是前世执念的回响,现在才懂——那是警告,也是标记。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瞒过任何人。
虚影缓缓逼近,镰链拖地,却不发声。力场纹路随其动作明灭,仿佛在等待最后一丝外力触发。
柳摇缓缓抬手,归墟剑未出鞘,剑气却已透体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霜线。她目光扫过三十六道残影,最终落在力场核心——那是一枚嵌入地底的青铜钉,形如残鼎,钉头刻着半个“魂”字。
与玉匣中“守魂鼎”令符背面的刻痕,完全吻合。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坠地,“也知道我们要找什么。”
苏灵忽然低声道:“那滴血……是不是从残剑上来的?”
柳摇未答。她记得那残剑剑格上的“副”字,最后一笔尚未写完,便渗出血珠。那是她的剑,她的血,她的命格。可那血为何会动?为何偏偏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落下?
除非——那剑本就是饵。
幽冥忽然炸毛,尾巴高高竖起。它猛地扑向柳摇脚边,爪子死死扒住她鞋面。
柳摇低头。
她方才站立之处,影子边缘再次浮现出血丝,比之前更浓,更密,如根须般向四周蔓延。而其他三人脚下,影中亦有异动,只是尚未被察觉。
监视未断。
甚至……从未停止。
谢无涯察觉她神色有异,顺着她目光看去,瞳孔骤缩。他立即抬手,魔血欲洒,却被柳摇一把扣住手腕。
“别动。”她声音极冷,“动则引真敌。”
虚影已逼至五步之内,镰链高举,力场纹路炽亮如燃。三十六道残影同时抬手,面具裂口处,竟有微弱红光亮起,如瞳孔睁开。
柳摇缓缓松开谢无涯的手腕,另一只手却将归墟剑鞘握得更紧。剑柄沾血,滑腻微温,仿佛有心跳从金属深处传来。
她忽然想起残剑插在石柱上的姿态——锁链缠绕,剑身倾斜,像被钉住的猎物。可真正被钉住的,或许从来都是他们。
风止,雾凝。
三十六道残影同时踏前一步,镰链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