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断崖,吹动柳摇肩头的黑猫耳尖。幽冥伏在她颈侧,尾尖绷直,如一根凝滞的弦。她脚步未停,左足踏下第三阶石阶时,袖中玉瓶突然泛起微光,‘九转凝魂’四字下的血纹似乎在蠕动,转瞬即逝。
一行五人穿雾而下,直入葬兽渊外围深山。
林间无路,瘴气如灰纱缠绕枝干,灵识探出不过三尺便被吞没。谢无涯指尖微动,残玉在袖中轻鸣,却未取出。他目光扫过四周扭曲的古木,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汁液,落地即燃,腾起一缕腥臭青烟。
柳摇抬手,剑未出鞘,一缕幽冥剑气自指缝溢出,凝于剑尖。她俯身,以剑尖划地,血珠自腕间滴落,在泥土上悬浮不坠。血珠微颤,缓缓旋转,映出地下若隐若现的纹路——那是上古阵法的残迹,形如兽爪,层层嵌套,指向山腹深处。
“此地血气太熟。”幽冥低语,猫耳后压,瞳孔缩成一线。
林风袖中青玉笛震颤加剧,他抬手按住,指节发白。笛身兽纹泛起微光,与地底纹路遥相呼应。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竖瞳扩张,低声道:“阵纹走向,与我族禁地外围一致。”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震笛身,三声清鸣破雾而出。笛音不高,却穿透瘴气,如石投静湖,涟漪荡开。远处林中传来低吼,妖兽纷纷退避,枯叶簌簌,踩踏声由密转疏,一条狭窄小径在腐叶间显露。
众人前行不过百步,林风忽觉丹田一刺,如针扎髓。他踉跄半步,青玉笛脱手欲鸣,却被谢无涯一手扣住手腕。残玉微光自其掌心透出,一道暗流掠过笛身,笛音戛然而止。
三头赤睛狼妖自雾中扑出,双目赤红,獠牙滴血,周身缠绕黑雾,四肢关节扭曲变形,似被强行改造。它们低吼着扑向林风,口中涎水滴落,腐蚀地面,腾起白烟。
谢无涯未动,只指尖一弹,残玉光华一闪,黑雾骤然凝滞。狼妖动作迟缓,眼中凶光微黯。
柳摇剑出。
无声无息,三道冰霜剑气自剑尖迸发,贯穿狼妖头颅。剑气入地三寸,轰然震开腐土,地下阵纹彻底显现——七道交错的兽爪印,中央凹陷处,一滴干涸黑血静静凝结,色泽如墨。
苏灵上前,指尖缠绕淡青医气,轻轻触向黑血。刹那间,裙摆银铃无风自响,与药囊中银针共鸣,发出细微嗡鸣。她瞳孔微缩,指尖凝住,未再靠近。
“这血……”她低声,“与我九阴灵体共鸣。”
柳摇蹲身,剑尖轻挑黑血,血滴悬空,竟不落地。她凝视片刻,忽道:“三百年前,御兽仙宗覆灭之夜,你可曾听见铃声?”
苏灵指尖微颤:“有。极远,极冷,像从地底传来。”
林风盯着阵纹中央,声音沙哑:“这符纹……我画过。”
众人皆静。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残缺符文浮现——与地底纹路分毫不差。那是他幼年所学的第一道封灵咒,仅用于禁锢幼兽躁动血脉。此咒早已失传,族中典籍亦无记载。
“我五岁那年,父亲让我在祠堂地砖上画过一次。”林风低语,“后来……那地砖碎了,被埋入后山。”
柳摇站起身,剑尖指向山腹:“走。”
瘴气渐浓,林木愈发稀疏。地面开始出现零散兽骨,或插于土中,或堆叠成堆,骨上刻满符文,早已风化模糊。越往深处,骨骸越多,层层叠叠,竟形成一道弧形屏障,仿佛在守护着什么,而这屏障所围之处正是一座陡峭山壁。山壁中央,一道裂隙隐于藤蔓之后,裂隙边缘,七具完整兽骨呈环形排列,头颅朝内,脊骨相连,形成一座骨阵,似在进一步封锁裂隙。
骨缝间缠绕着暗金色丝线,微微 pulsg,如活物呼吸。
柳摇抬手,剑气凝形,化作一道虚影人形,缓步逼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