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瑶的心脏像被攥住了。
老鬼的手按在腰间的短铳上,却没动。那男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老东西,以为换了路线就认不出你?”
木屋的窗户“哐当”被推开,刚才那个孩子探出头,突然尖叫:“爷爷!”
老鬼猛地抬头,那男人趁机扣动扳机——星瑶看见老鬼的身体晃了晃,血花从后背渗出来,像朵突然绽开的花。
“跑!”老鬼吼着扣动短铳,子弹擦过男人的耳朵,他踉跄着后退时,老鬼已经拽开木屋的门,将孩子推进去,自己用后背抵住门板,对着追来的守卫连开数枪。
星瑶从谷仓顶跳下来,落地时崴了脚踝,疼得钻心。她瘸着腿往木屋跑,短铳的子弹打光了,就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最近的守卫后脑勺。
“星瑶别过来!”老鬼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带着血沫,“带孩子从地窖走!坐标在罐头底!”
门板被撞得“咚咚”响,老鬼的身体顺着门板滑下去,血在地面漫开,渐渐染红了星瑶的鞋尖。她看见老鬼的手从门板缝里伸出来,手里攥着那个铁皮罐头,罐头底的坐标被血浸得模糊不清。
星瑶咬着牙拽过孩子,掀开地窖的石板。孩子的哭声像针,扎得她耳膜疼。地窖里漆黑一片,她摸着石壁往下爬时,听见上面传来老鬼最后一声嘶吼,接着是沉闷的枪响。
地窖的石板合上时,星瑶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没让哭声漏出来。孩子还在哭,她摸着孩子的头,指尖触到黏糊糊的液体——是刚才从自己后背蹭下来的血。
“别怕,”她哽咽着说,声音却很稳,“我们能出去。”
地窖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光,光柱里浮动的尘埃让她想起老鬼烟袋里的火星。她从罐头底摸出坐标,借着光辨认了很久,才看清那串歪歪扭扭的数字——是他们最初的安全屋,那个藏在瀑布后的山洞。
孩子渐渐不哭了,小声问:“爷爷……还会回来吗?”
星瑶看着通风口的光,光里仿佛有老鬼的影子,正蹲在火堆旁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她吸了吸鼻子,把孩子抱得更紧:“会的,他只是先去前面探路了。”
地窖外传来守卫离开的脚步声,星瑶知道,她们该走了。她背起孩子,顺着石壁摸索着往前爬,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泥土上,像踩在老鬼没说完的话里。
晨光终究会照进所有裂缝,只是有些裂缝里,永远留下了无法愈合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