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一路疾驰,终于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返回了登州港。码头上,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的登莱官员和水师留守将领们肃然等候,气氛比王小伟离开时更加凝重。中原的坏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这里。
王小伟没有在登州做任何停留,甚至没有下船,只是命令舰队进行必要的补给。他携沈玉茹,在一千“锐士营”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立刻换乘快马,沿着官道,向着北京方向星夜兼程!
越往西行,战争的痕迹便越发明显。官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他们拖家带口,眼神麻木,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东方蹒跚而行。路边的村庄,许多都已十室九空,残破的土墙上还留着兵火熏烧的痕迹,荒芜的田地里长满了野草,一派凄凉景象。
“这才刚到北直隶边缘,已是如此……中原腹地,又该是何等惨状……”沈玉茹骑在马上,看着路边的景象,眼圈微红,声音哽咽。她自幼在皮岛,虽然也经历战乱,但多是军队之间的对抗,何曾见过如此大规模民生凋敝、百姓流离的惨景?
王小伟的脸色也无比阴沉。他来自承平已久的现代,眼前这活生生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带给他的冲击,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强烈和直观。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加速前进!”他只能狠狠一抽马鞭,将心中的怒火和悲悯,化为尽快赶到北京、扭转局面的动力。
数日后,队伍终于抵达北京城外。此时的北京,虽然未被战火直接波及,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城门守军增加了数倍,盘查极其严格。城外的难民聚集地规模扩大了许多,哭喊声、哀求声不绝于耳。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情绪,在京城内外蔓延。
王小伟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由德胜门入城,返回太师府。他回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北京城。有人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有人则更加恐惧,不知这位煞星回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王小伟甚至来不及休息,立刻在太师府书房,召见了留守的军国咨政处主要成员、兵部尚书(已换上任的心腹)以及徐宏祖等人。
“情况到底有多糟?详细报来!”王小伟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杀意。
徐宏祖面色凝重,展开一份最新的军情汇总:“太师,情况极其不容乐观。李自成放弃洛阳后,南下汝宁,汝宁府官员望风而逃,流寇兵不血刃再下一城!其部众已膨胀至二十万之众,号称五十万!目前其前锋已逼近南阳,有窥视湖广之意!”
“张献忠则流窜于英山、霍山一带,与革里眼、左金王等股合营,亦有众十数万,威胁安庆、庐州,江淮震动!”
“朝廷……朝廷能调动的兵马有限,各地督抚或拥兵自重,或无力剿匪。杨嗣昌杨督师……在四川被张献忠拖住,难以东顾。陛下……陛下已是数日未曾临朝,据说在宫中……日日哭泣……”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小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他不是骂崇祯,而是骂这整个僵化腐朽、无力应对危机的官僚体系!
“太师息怒!”众人连忙躬身。
“息怒?你们让我如何息怒!”王小伟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难道要等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或者张献忠断了漕运,我们才如梦初醒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开始下达命令,语气快如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