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这座帝国的中枢,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这里掀起惊涛骇浪。当徐锐押解着囚车,带着王之心的罪证以及那些指向山西巡抚蔡懋德、甚至隐隐牵连首辅薛国观的密信副本,浩浩荡荡抵达京师,并按照王小伟的吩咐,在进城前就大造声势之后,整个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士林一片哗然,官员们则是人心惶惶,各自盘算。
徐锐手持王小伟的奏本和王之心等人的罪证,直接叩阙求见!他一身戎装,杀气腾腾,带着五百宣大铁骑驻扎在城外,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崇祯皇帝在乾清宫接到通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首先感到的是愤怒,王承渊竟然又一次未经请示,擅自扣押并押送钦派监军!这简直是目无君上!但当他强压怒火,看完王小伟那道言辞恳切却又绵里藏针的奏疏,以及徐锐呈上的那些确凿无疑的罪证——包括王之心收受贿赂的清单、证人画押,以及那些与蔡懋德往来密信的原件和破译文本时,他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密信上的内容,触目惊心!蔡懋德不仅向王之心提供宣大情报,唆使其构陷王承渊,更隐隐透露出是奉了“上意”(当然,这个上意指的是薛国观,但字面理解极易歧义)。而薛国观为了扳倒王承渊,竟然不惜授意封疆大吏制造事端?!这已经超出了党争的底线,这是在动摇国本!尤其是在北疆强敌环伺,中原流寇未平的这个当口!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崇祯猛地将那些密信摔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既恨薛国观、蔡懋德等人的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无论这个忠良是否让他忌惮),更恨王承渊的跋扈嚣张,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将难题摆在他的面前!
朝会之上,风云突变。
还不等崇祯发作,都察院几位早已被王小伟暗中拉拢或慑服的御史,便率先发难,依据流传出来的部分证据,联名上奏,弹劾山西巡抚蔡懋德“结交内侍,窥探边情,构陷大臣,居心叵测”,并隐晦地将矛头指向了首辅薛国观“用人不明,驭下不严”。
紧接着,徐锐奉王小伟之命,将部分证据的副本,巧妙地“泄露”给了其他一些与薛国观有隙的官员。顿时,弹劾蔡懋德、质疑薛国观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通政司。
薛国观一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试图反击,指责王承渊“跋扈擅权,诬陷大臣”,并试图将水搅浑。然而,在徐锐带来的那些白纸黑字、甚至有王之心和部分行贿者画押的铁证面前,他们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
朝堂之上,争吵激烈,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崇祯皇帝看着,否则朝局将不可收拾。
薛国观是老谋深算的政客,他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眼中的杀机和局势的不利。王之心这个蠢货留下的把柄太多,蔡懋德也恐怕保不住了。如果再硬扛下去,火很可能烧到自己身上。他当机立断,决定丢车保帅!
在下一次朝会上,面对群臣的攻讦和皇帝冰冷的注视,薛国观突然出列,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至少表面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