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骑如同离弦之箭,奔向四方。
王小伟则带着剩余亲卫,直接奔赴镇安堡。
镇安堡城门守军懒洋洋地靠在门洞边晒太阳,看到王小伟这一行气势不凡的队伍,这才慌慌张张地想要阻拦盘问。
“滚开!”徐锐马鞭一指,厉声喝道,“督师大人驾到,谁敢阻拦!”
“督…督师?”守军小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王小伟的队伍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入了堡内。
镇安堡内,同样是一片破败景象。街道肮脏,商铺萧条,偶尔走过的军户百姓,个个面有菜色。而与这破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堡内中央的管队官衙署——虽然也算不上豪华,但至少门窗完整,门口还有两个抱着长矛打盹的兵丁。
王小伟马不停蹄,直扑衙署。
衙署内,镇安堡管队官方国安(接替被王小伟处决的张有财)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在喝酒,桌上摆着鸡鸭鱼肉,与堡内的凄惨景象格格不入。
“什么人?!敢擅闯……”方国安听到脚步声,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刚要呵斥,就看到一群煞神般的甲士涌了进来,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正死死盯着他。
方国安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待看清王小伟的相貌和那身显眼的斗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虽然没见过王小伟,但关于这位“煞星”在宣府的事迹,早已听得耳朵起茧!
“王…王督师?!卑职…卑职不知督师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方国安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小伟看都没看他桌上的酒菜,声音冰冷如同塞外的寒风:“方管队,好兴致啊。外面军卒百姓饥寒交迫,你这里倒是酒肉飘香。”
“卑职…卑职……”方国安汗如雨下,语无伦次。
“本督问你,第七墩的军粮,为何迟迟未发?北路各墩台的巡哨,为何多日不见踪影?堡库内存粮、军械,账目何在?!”王小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砸在方国安心上。
“粮…粮饷是麻总兵那边卡着…巡哨…是…是天气恶劣…”方国安试图狡辩。
“天气恶劣?”王小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我看是你等玩忽职守,贪墨成性!来人!给我搜!”
亲卫们如狼似虎般冲入后堂、库房。很快,结果呈报上来:库房里所谓的“存粮”,不足账目一成,且多是霉烂的陈米;军械库里的刀枪弓箭,锈迹斑斑,十不存一;而在方国安的卧房内,却搜出了数千两白银的银票和几箱金银珠宝!
铁证如山!
方国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王小伟看着那些金银,又看看外面凄惶的百姓,心中怒火翻腾。他知道宣府烂,却没想到烂得如此彻底,如此触目惊心!
“镇安堡管队官方国安,贪墨军饷,玩忽职守,罪证确凿!”王小伟的声音如同寒铁,在衙署内回荡,“依《大明律》,斩立决!拖出去,就在堡门之外,明正典刑!首级传示北路各堡墩,以儆效尤!”
“遵令!”徐锐狞笑一声,一把揪住瘫软如泥的方国安,如同拖死狗般向外拖去。
片刻之后,堡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镇安堡,传向了整个宣府北路。所有军官胥吏,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王督师回来了!而且,比传说中更狠、更厉!他带来的不是京城的和风细雨,而是边关的铁血雷霆!
王小伟站在镇安堡的城头,看着下方渐渐聚集、窃窃私语的军民,目光冷冽。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宣府的积弊,盘根错节,麻登云不过是浮在表面的一条恶犬。他要刮骨疗毒,就要用最猛烈的手段,将这腐烂的脓疮,彻底剜除!
燎原之火,就从这镇安堡,首先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