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们冲近到距离城墙约三四百步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眼前的城池,似乎与以往遇到的明军城池不同。城墙外多了好几道曲折的壕沟和矮土墙(棱堡防御体系的一部分),使得骑兵难以直接冲到城下。城头上旗帜严整,却异常安静,看不到惊慌失措的守军,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一种莫名的压力让冲在前面的骑兵下意识地降低了速度。
城头上,徐锐冷静地通过千里镜观察着。他看到了对方轻敌冒进的态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炮兵听令!目标,敌骑兵集群中后部!榴霰弹(如果已有)或实心弹!放!”
轰!轰!轰!轰!
德州城头装备的十数门改良野战炮和旧式将军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准确地砸入蒙古骑兵的队伍中!
实心弹落地后疯狂弹跳,所过之处,人马俱碎!即便使用的是实心弹,其巨大的动能和溅射的碎石泥土,也瞬间在密集的冲锋队形中制造了数个空白地带和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
惨叫声、马嘶声顿时取代了之前的狂嚎!
巴尔虎大吃一惊,他没料到对方的火炮如此精准凶猛!“散开!快散开!”他急忙用蒙语大喊。
蒙古骑兵试图散开规避,但城头的火炮并未停歇,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同时,部署在城外棱堡和矮墙后的中小型佛朗机炮也突然开火!交叉的火力网更加致命!
“火枪兵!第一排!目标进入百步之内的敌人!自由射击!”徐锐再次下令。
砰!砰!砰!砰!
燧发枪清脆的爆鸣声连绵响起!虽然距离尚远,命中率不高,但密集的弹雨仍然形成了有效的威慑,不断有冲得过于靠前的骑兵中弹落马。
蒙古骑兵的冲锋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而精准的火力打击彻底打懵了!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到弓箭的有效射程,甚至连城墙边的壕沟都越不过去,只能被动地挨打!
“台吉!不行啊!南蛮子的炮火太猛了!冲不上去!”一个头目满脸是血地跑到巴尔虎面前喊道。
巴尔虎又惊又怒,看着不断倒下的部下和根本无法靠近的城池,终于意识到这块骨头远比他想象的要硬。
“撤!快撤!”他不甘心地大吼一声,拨转马头,率先向后逃去。余下的蒙古骑兵早已胆寒,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调头,丢下近百具人马尸体和伤员,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德州城下。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士兵们兴奋地挥舞着武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地击退了不可一世的虏骑,而且是以如此小的代价(几乎零伤亡)!
徐锐却没有太多喜悦,他只是冷静地命令道:“停止射击!打扫战场,统计战果。救治敌方伤员(作为情报来源),尸体就地掩埋。各部队回原位,保持警戒!虏骑主力未至,这仅仅是开始!”
他知道,这只是一次前哨试探。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初战的胜利,无疑极大地增强了守军的信心,也验证了新式防御体系和火器在面对精锐骑兵时的巨大优势。
德州城,这颗王小伟布下的钉子,稳稳地扎在了清军南下的道路上,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