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一愣,强压怒火:“念!”
内侍展开奏疏,尖细的声音在金殿上响起。然而,奏疏的内容却并非请罪或辩解,而是一封言辞激烈、甚至堪称狂妄的……抗辩和问责奏章!
王小伟在奏疏中,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迟延”辩解,反而开门见山,直斥中原败局根源:
“……臣闻汴梁噩耗,肝肠寸断,然痛定思痛,其祸非一日之寒!乃在庙堂诸公,坐论空谈,不谙军务,调度失宜,屡丧精锐;乃在督师无能,拥兵自重,逡巡不进,坐失战机;乃在地方有司,贪墨成风,克扣粮饷,致士卒饥寒,岂肯用命?……”
他详细列举了听闻的官军溃败、援军不力、内部倾轧的情况,然后话锋直指朝廷:
“……陛下血诏到时,汴梁已危如累卵,纵臣率全军赴死,不过徒添数万枯骨,于大局何益?臣派偏师疾进,非为敷衍,实为探明贼情,牵制贼势,并伺机接应溃围忠勇!然臣部抵达之时,只见贼势浩大,官军溃散如潮,汴梁已成孤城绝地!臣纵有万死之心,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最后,他的言辞变得无比沉痛甚至尖锐:
“……今汴梁既陷,巨祸已成。朝中诸公不思己过,反欲寻替罪之羊,以塞天下悠悠之口乎?若罪臣观望,则该罪者甚众!请陛下明察:是谁屡催战致使精锐尽丧?是谁坐拥强兵而逡巡不进?是谁掘大河而陷全城生灵?臣在山东,整军经武,开源理财,所为者,乃为陛下保住这最后一片平靖之地,以为将来恢复之基!若陛下听信谗言,自毁干城,则天下事,真不可为矣!臣泣血顿首,伏惟圣鉴!”
整篇奏疏,如同一篇战斗檄文,不仅毫不屈服,反而将问责的矛头反指回朝廷和那些败军之将、空谈之臣!语气之强硬,内容之直白,震惊了整个朝堂!
周延儒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王小伟如此强硬,不仅不请罪,反而敢直接撕破脸皮!
崇祯皇帝也被这封奏疏惊呆了。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愤怒、羞恼、但似乎又有那么一丝被点醒的惊悸和……无奈。王小伟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戳中要害。朝廷的糜烂,他何尝不知?只是无人敢如此赤裸裸地揭开给他看。
金殿之上,一片死寂。那封来自山东的奏疏,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也暂时砸碎了那种试图寻找替罪羊的诡异气氛。
王小伟用最强硬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也让北京的朝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来自山东的、不容忽视的强硬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