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用“失败”发电(2 / 2)

当她迈出第一步,众人看清她的脸:年轻得近乎透明,可眼角却骤然爬出一道细纹。

第二步落下,细纹成了沟壑;第三步,整张脸如干涸河床般龟裂。

直到她说完第一句话,那张脸已苍老如百年石像——却又在开口瞬间,重新变得光滑。

“别试图改变。”

她的声音撕裂空气,像生锈齿轮碾过神经。

更诡异的是,女人眼角的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说第一句时是细纹,第二句已爬至颧骨,第三句时眼尾的皮肤已皱成干涸的星莓果酱。

“你以为你在拯救?”艾琳抬手,坟场的回声被激活了。

无数顾昭之的投影从残骸里钻出来,他们穿着不同时间线的实验服,有的沾着星莓软糖渍,有的烧着焦黑窟窿,却异口同声重复:“三年后见——三年后见——”

声浪像实质的重锤,轰击耳膜,零九直接跪坐在地,手指抠进金属地板,发梢的情绪监测环爆成刺目的红光;小闹的全息投影开始扭曲,咸鱼尾巴上的鳞片噼里啪啦往下掉,电子音破成了卡带的旧磁带:“主、主机要、要崩——”

卫砚舟的异能环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烧得发烫。

他挡在黎未身前,精神力如实质的盾牌扩散,却在触到声浪的刹那出现蛛网裂纹。

“她在利用时间残片的情绪共鸣。”他侧头,战术目镜的蓝光映得眼底一片冷白,“你的意识海………”

“疼。”黎未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她看见自己的记忆被声浪掀开:第一次炸实验室时导师铁青的脸,顾昭之第三次被她炸飞实验数据后摔门的闷响,还有卫砚舟蹲在废墟里,用异能托着半块焦黑的星莓软糖说“这个还能吃”的模样。

“三年后,你亲手点燃的灯,烧光了整片星域。”艾琳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像是把几十年的岁月又咽了回去。

她指尖的时间碎片凝聚成画面:焦黑的星舰残骸像被揉皱的锡纸,顾昭之的银灰风衣彻底染成暗红,而她自己——三年后的黎未——正握着那盏咸鱼灯,灯腹里的荧光石烧得发白,光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融化。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黎未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血沫喷在卫砚舟后颈。

她想起今早蹲在实验室垃圾桶前翻找残稿时,小闹说“黎教授,您这是要从垃圾堆里造星舰吗”,而她当时拍着桶盖喊:“我黎未的咸鱼哲学第一条——垃圾堆里也能蹦出神操作!”

她猛地甩开卫砚舟的手,冲向神经连接躺椅。

躺椅的金属纹路正随着她的靠近泛起滚烫的橘色,像被点燃的岩浆。

“小闹!开熔炉最大功率!”她扯开实验服口袋,把皱巴巴的退稿纸、炸变形的放屁椅电路板、烤焦的求婚面包模具一股脑往里塞——那是三年来所有“失败发明”的残骸,每一件都带着她被导师骂“废物”时的委屈,被顾昭之翻白眼时的不服,还有被卫砚舟默默收进工具盒的温度。

小闹尖叫:“警告!检测到97%以上组件含‘黎未式非理性创新基因’——这是它的启动密钥!”

“黎未!”卫砚舟的低吼被熔炉启动的轰鸣吞没。

他想拽住她的后领,却见她转身时眼里亮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像第一次见面时,她举着炸得只剩半根天线的“异能屏蔽眼镜”说“看!能挡住A级精神力!”,又像上周在医疗舱,她举着裹满绷带的手说“这次炸的是求婚装置,下次一定成功”。

“这些不是失败!”黎未对着熔炉大喊,眼泪被热浪烤成白雾,“是我在说‘我偏要试试’!是我在说‘这剧本老子不演了’!”

躺椅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幽蓝的金属纹路变成了跳动的橙红,熔炉口喷出的不是废气,而是淡紫色的光雾——那是被高温熔化的时间残片,正带着焦糊的星莓味,往黎未的意识海里钻。

“姐姐!”回声童的尖叫穿透噪音。

他抱着的机械鸟突然展开翅膀,残缺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未来的哭声变了!是‘别信灯’!是‘相信他’!”

投影终于完整了。

三年后的黎未站在焦土上,头发被烧得卷曲,脸上沾着血和灰,却用尽全力把咸鱼灯砸向地面。

灯腹里的荧光石碎成千万星点,她的怒吼混着电流刺进所有人耳中:“我不是让你等我,是让你别来!”

信号中断前,她的嘴型变成了无声的“相信他”——而“他”的方向,正站着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卫砚舟。

躺椅表面“咔”地裂开一道纹路。

那是条歪歪扭扭的咸鱼,尾巴尖还翘着,像极了黎未第一次画在实验本上的涂鸦。

系统提示音突然变得欢快,是小闹强行修复的电子音:“检测到未来情绪回流~共鸣等级+1~”

深空尽头,顾昭之手中的咸鱼灯,骤然熄灭了一瞬。

黎未踉跄着扶住躺椅,额角的汗滴在咸鱼纹路上,像给它点了颗泪痣。

她转头看向卫砚舟,后者的战术目镜已碎成蛛网,露出底下泛红的眼尾——那是精神力过载的痕迹。

“原来未来不是来警告我。”她抹了把脸,把混着血和泪的手按在他心口,“是来求救的。”

卫砚舟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

他的异能环不再发烫,反而渗出温柔的光,顺着两人交缠的手指,爬上黎未手腕的星莓藤光纹。

“我信你。”他说,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信你的失败,信你的垃圾堆,信你说的……神操作。”

舷窗外,坟场的螺旋突然缓了缓。

艾琳的银灰长裙开始剥落时间碎片,她的脸又变得年轻,却多了道从眼角到下颌的裂痕,像块被摔过的镜子。

“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又开始生锈,“当光流烧穿最后一颗行星时……”

“那我就再炸一次。”黎未扯下实验服袖子,随便擦了擦卫砚舟脸上的血,“反正我黎未的咸鱼哲学第二条——炸完这波,还有下波。”

她转身走向舱门,安全锁扣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星莓软糖纸。

卫砚舟跟上,顺手把口袋里最后两颗软糖塞进她掌心。

回声童踮起脚,把重生的机械鸟轻轻放进她怀里。

鸟儿蹭了蹭她的下巴,轻声说:“星莓甜,未来不疼。”

零九抹了把脸,咬牙拾起爆裂的情绪环:“我帮你分担压力——这次绝不让你一个人扛。”

小闹的投影晃了晃,只剩半边咸鱼尾巴,“我也去!我要用最大音量骂那个装神弄鬼的顾昭之!”

黎未低头看着掌心的软糖,笑了笑,转身拉开了舱门。

舱门外,时间残片的轻响突然变了调子。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起了跑调的《星莓甜歌》。

而那道银灰身影,正从光雾深处,缓缓抬起了手。

不是为了阻止。

是在回应一首,尚未写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