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帝国要查我(2 / 2)

广场上的晨光漫过特派员泛红的眼尾时,小闹的数据流已像条滑不留手的银鱼,顺着审查团的量子通讯器钻进了监察署内网。

黎未咬着焦面包的嘴角翘了翘——这丫头昨夜非说要给数据包加个甜甜圈保护壳,说是连防火墙都会因为太香舍不得拦,此刻看来倒真成了。

姐姐!

目标文件夹锁定!小闹的投影在黎未视网膜上蹦跶,蓝光映得她眼尾发亮,他们的AI还在哼《合规守则》组曲呢,我给切了首《眼泪是甜的》当bG!

黎未摸出兜里的旧工牌——那是她在发明车间被原主砸烂的,现在用纳米胶粘得歪歪扭扭。

工牌边缘蹭过掌心,像在敲摩斯密码。

她望着卫砚舟的背影:他正替后勤阿姨扶稳被学生撞歪的面包机,肩线绷得像把刀,可指尖却悄悄勾住了面包机掉下来的弹簧片——那是要给她做新发明的材料。

传吧。她对着空气说,喉结动了动,就叫《星图学院心理健康提升报告(附真实案例)》。

【三十光年外·监察署总部】

当黎未踩上机械梯喊出第一句话时,高级监察官方明的全息屏突然跳出一个带甜甜圈图标的文件。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节刚碰上传送键就顿住——文件备注写着:建议搭配热可可食用,否则可能引发泪腺过载。

胡闹。他低哼一声,可指尖还是点了下去。

第一段视频骤然亮起:育典院长白发被气到翘起,正把完美教育示范勋章撕成碎片。

碎金属片砸在地上叮当作响,老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真正的教育,不是制造完美,是允许不完美!

我教出三百个会背守则的木偶,不如她教出一个会哭会笑的活人!

方明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刚要点击,屏幕突然闪起粉紫色雪花。

黎未的脸从雪花里挤出来,歪在咸鱼躺椅扶手上晃脚丫:方长官,您删得掉数据,删得掉这三百人的心跳吗?她晃了晃手腕——那串用失败发明零件串成的手链正叮当作响,上回您女儿在星网问怎么才能让爸爸笑,我教她把您的咖啡换成了甜牛奶。

您喝的时候,嘴角是不是翘了三毫米?

方明的手地缩回。

他想起今早秘书端来的咖啡,确实甜得反常。

喉结滚动两下,他突然听见通讯器传来女儿的语音:爸爸!

黎姐姐说我的数学错题本特别酷,要在星网展览!

同一时刻,星图学院广场的悬浮屏地炸开。

黎未踩着卫砚舟递来的机械梯,举着扩音器喊:同学们!

现在开始全民缺陷普查!

把你们的失败瞬间、不敢说的心事、藏起来的眼泪——全给我砸向星网!

广场炸成一锅沸腾的气泡。

后勤阿姨举着被她烤糊的蛋糕模型冲上台:我烤焦了八百个蛋糕才学会做可丽饼!隔壁班的阿杰红着脸举起日记本:我暗恋小羽十年,今天终于敢说——话没说完就被小羽拽着耳朵拖下台,笨蛋,我早知道了!

星网瞬间过载。

小闹的警报声在黎未耳边炸成烟花:姐姐!

服务器在冒粉泡泡!

我挂科七次才毕业被转了百万次!

我每天假装开心下边有两万条我也是!

AI审查系统在哭!

检测到新文明指标缺陷美,建议收录……已同步至帝国教育大纲草稿……

监察署主控室的红灯疯狂旋转。

值班员抱着头喊:方长官!

系统报错!

检测到大规模非攻击性情绪……分类中……建议列为文明韧性指标

方明的指节抵着太阳穴。

他望着全息屏上滚动的失败瞬间,突然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在矿星摔碎的第一台检测仪——当时他躲在仓库哭了半小时,怕被导师发现情绪不稳定。

现在那台检测仪正摆在女儿的玩具架上,被她用彩笔涂成了粉色。

断网!他拍桌的手悬在半空。

根据《星际维和条例》第13条。

清冽的声线像把破冰锥,从主控室的量子通讯口刺进来。

卫砚舟的脸出现在全息屏上,肩章上的星刃小队徽章闪着冷光,心理审查不得干预个体情感表达自由。

他目光扫过方明发白的脸,突然垂眸——指尖在胸口轻敲三下。

黎未在广场上看得清楚。

她蹲在机械梯顶,风掀起校服下摆,露出里面印着摆烂有理的打底衫。

卫砚舟的暗号像颗小太阳,在她心脏里扑棱棱跳。

她深吸一口气,将拇指按在遥控器侧面的红色按钮上——那是她从旧日烤箱里拆下的温控开关,现在已被小闹重写成脉冲发射器。

电流顺着她手腕上的金属手链窜向地下光纤网……

下一瞬,广场的悬浮屏猛然炸开一片彩虹烟火,每朵烟花里都飘着一行字:缺陷不是故障,是文明的呼吸孔。

AI审查系统发出柔和的童声播报:“检测到新文明指标‘缺陷美’,建议收录……已同步至帝国教育大纲草稿……”

没有“好吃”,只有理解的萌芽。

方明瘫在转椅上。

他望着窗外的星图,突然笑了——那是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眼角皱起来的笑。

通讯器又弹出女儿的消息:爸爸快看!

黎姐姐说我的错题本是天才成长日记

而此时的黎未正被学生们举着抛向空中。

她在半空里睁开眼,看见满天飘舞的不是烟花,而是千万条正在上传的“失败瞬间”。

风灌进她的校服,她听见自己的笑声混着广场上的喧闹,像春天的雪,正一点一点,融化某些更古老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