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从今天起,这里不叫遗迹主脑,改名叫‘宇宙乐子人直播间’!”她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任何文明、任何个体,都可以上传你们自己的‘非标瞬间’,无论是搞砸了的表白,还是吵赢了的架,统统都可以!主打一个真实!”
刹那间,那刚刚被激活的跨维情绪网络彻底沸腾了。
无数宇宙中,传来了压抑了亿万年的声音。
有憋了八百年终于骂出脏话的喜悦哭声,有对着老板掀桌子的咆哮声,有结婚当天新郎新娘手牵手去打星际游戏的欢呼声,有因为一碗豆腐脑是甜是咸而引发的星际辩论……哭声、笑声、吵架声、歌唱声、还有此起彼伏的、由黎未亲自编写的放屁音效,汇成了一首前所未有的交响曲。
混乱,在这一刻,成为了新的秩序。
卫砚舟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如同风暴中沉默的礁石。
他看着她以一己之力,将一场宇宙的葬礼,硬生生扭转成一场宇宙的狂欢。
他的眼中,没有惊骇,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见一切的了然。
他忽然上前一步,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却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战术芯片,芯片上用古老的帝国文字刻着一个“昭”字。
他找到咸鱼躺椅扶手内侧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暗格,将芯片稳稳地插入其中。
“既然你要写新的剧本,”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整个宇宙的嘈杂,准确地落入她的耳中,“那我的角色,台词只有一句。”
黎未猛地回头,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看着她,嘴角极其罕见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她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黎未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故作凶狠地说,“我这里,以后只会更吵。”
“没关系,”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我已经上瘾了。”
新剧本,正式上线。
第一行代码,在一百个宇宙的每一个生命体脑中同步闪烁,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魔性:“文明进阶评判标准第一条:能否为一声完美的放屁音效笑出眼泪。”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帝国核心层,那座象征着绝对秩序与和谐的“情绪共鸣塔”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随后在所有高层惊恐的注视下,自动重启。
重启完成的瞬间,塔顶的巨型扩音器没有播放帝国圣歌,反而传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电流杂音,却嚣张得无与伦比的年轻女声:
“喂?歪比歪比?能听见吗?测试一下新版本。温馨提示,V2.0版本‘全民大乱斗’已更新——这回,轮到你们被社死了。”
塔顶的最高处,一只刚刚完成跃迁、毛茸茸的兔子正蹲在那里,它晃了晃长长的耳朵,对着下方混乱的帝国中枢,最后一次眨了眨它那红宝石般的眼睛。
仿佛在说:“这次,吵赢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被强行暂停的ζ9星域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然而,它没有继续塌缩,而是在黎未改写的规则下,将所有能量汇聚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空间跃迁。
整个遗迹,连同其中的所有人,被这股能量包裹,瞬间从原地消失。
黎未只觉得眼前一白,仿佛被整个宇宙的数据洪流狠狠拍在了沙滩上。
那感觉就像是同时下载了一百部8K电影,结果家里的网线只有2,大脑cpU瞬间烧到了红线。
她最后的意识,是卫砚舟那句“我已经上瘾了”在耳边循环播放,以及小闹和小岔在她脑子里合唱的、极其难听的、改编版《好运来》。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和沉重感袭来,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头里。
宇宙第一届乐子人大赛刚刚拉开帷幕,作为总策划兼总导演的她,好像……第一个被强制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