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巨大全息投影上,是一张代表全星网情绪波动的曲线图。
原本那条平稳得像心电图停跳的“低情绪峰值”线,此刻被无数个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小尖峰刺穿,像一张被笑声扎满了窟窿的破饼。
“封锁!为什么封锁不了?!”他低吼道,声音里压抑着风暴。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局长,我们每封掉一个Ip地址,星网上立刻就会弹出十个、一百个新的镜像站点!他们的命名还极具挑衅性,叫什么‘我是天才’‘笑死概不负责’‘社死自由统一阵线’……”
陆承安沉默了良久,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身边那个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的年轻助理。
“小键,”他缓缓开口,“你觉得……这是暴乱吗?”
被称作小键的助理猛地抬起头,脸上憋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显得十分滑稽。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星网热搜,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严肃的语气汇报。
“报告局长,根据最新数据,目前全星网触发频率最高的关键词是……‘陆承安坐下别动’。”
陆承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小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触发的……触发的音效是‘放屁声’和‘退婚录音’的终极混剪版……所以,这应该算……思想暴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与此同时,黎未正在她的维修巷里,对着一个无人机镜头,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整活系统2.0版本发布会”全球直播。
“各位被996压迫的打工人,各位被作业淹没的学生党,各位被虚伪承诺喂饱了的兄弟姐妹们!”黎未站在一堆零件上,振臂高呼,背景是小闹投射出的酷炫代码特效,“今天,我们迎来了‘社死系统’的史诗级更新——‘反向社死’功能正式上线!”
她熟练地操作着光屏,向全星网数以亿计的观众展示着新功能。
“任何机构,任何组织,任何手握权力的人,一旦被发现滥用监控、压迫民众、画饼充饥,公众即可在我们的平台上发起集体投票!一旦共鸣值达到阈值,就能为他们量身定做一款‘权力羞辱包’!”
她坏笑着,将一个搜索框放大在屏幕中央。
“话不多说,我们来现场演示一下。”
她在搜索框里缓缓输入了六个大字:异常发明监管局。
“嗯,让我们看看给他们配个什么音效好呢?有了!”她手指连点,选择了“超长连环屁音效”+“婴儿嚎啕大哭”+“《咸鱼之歌》电音reix版”。
“最后一步,”她的手指悬停在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上,上面写着“全民共鸣”,“点击它,让正义的社死,降临在权力的高墙之上!”
她猛地按下。
三秒之后。
异常发明监管局主控中心,那张巨大的情绪波动曲线图瞬间被一段鬼畜视频覆盖,震耳欲聋的“噗噗噗”声、婴儿的哭闹声和“我是一只咸鱼”的魔性旋律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听觉灾难。
陆承安办公室里那把昂贵的智能悬浮椅,也跟着音乐的节奏,同步震动起来,把他颠得像个筛子。
直播在全星网的狂欢中结束。
卫砚舟走到黎未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低沉:“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黎未靠在他的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胜利的硝烟和机油味。
“我知道。”她轻声说,眼神却无比坚定,“但从今天起,‘社死’已经不再是我的发明了——它是属于每个人的武器。”
话音刚落,小闹的球形身体突然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警告!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指令!来自监管局的S级反制措施——‘静默协议2.0’已启动!全星网所有联网设备的音频信道,将在十秒后被强制静音!”
巷子里瞬间死寂。
黎未缓缓眯起了眼睛,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哟,这么快就急了?掀桌子不玩了是吗?”她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对手气急败坏的脸。
“那咱们……就来个更大声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