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礼堂后门被推开,陆承安带着一队人马,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他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所到之处,笑声自动静音。
他走到第一排,目光如刀,直刺台上的黎未:“你以为靠这种哗众取宠的‘表演’,就能洗清你那些发明潜在的巨大风险吗?简直是胡闹!”
话音未落,他一撩衣摆,重重地坐了下去。
就在他屁股接触到椅面的瞬间,那把椅子突然亮起了一圈柔和的蓝光,并发出一个温柔体贴的电子女声:“检测到强烈的权威压迫气场,已为您启动最高级别安抚音效:‘别紧张,放轻松,大家都只是笑过场,给个面子啦’。”
“噗——”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紧接着,全场爆笑,笑声掀翻了屋顶。
连一直站在黎未身旁,表情冷峻的卫砚舟,都忍不住抬手掩住唇角,肩膀微微耸动。
陆承安的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知,椅子仿佛通了人性,立刻追加了一句:“检测到用户产生逃避情绪,现已为您启动隐藏彩蛋——退婚日经典笑声激情重播。”
下一秒,一段清脆又魔性的“哈哈哈哈哈哈”女声环绕立体音在全场响起,正是当初黎未在退婚现场留下的那段录音。
陆承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能感觉到全场投来的目光,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他眼角的余光甚至瞥到,自己的实习生小键,正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用终端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那拿终端的手,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发布会临近尾声,全场的气氛已经从严肃的听证会变成了欢乐喜剧人现场。
黎未没有理会已经快要气到自燃的陆承安,她突然调出了“情绪压制头盔”的全部漏洞清单。
“监管局的各位,你们一直想用科技让人听话,让人闭嘴,让人变成没有情绪的螺丝钉。”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可你们错了。真正的稳定,不是压抑一切,而是允许人出丑,允许人犯错,允许人像个傻子一样大笑。”
她播放了一段新的视频。
画面里,是边境废弃星球的一家孤儿院,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戴着她发明的简易版“社死音响”,一边发出各种“噗噗”的放屁声,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在夕阳下跳着毫无章法的舞蹈。
“他们不是被科技操控的木偶,”黎未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学着对这个操蛋的世界说——我不好,我很吵,我很不完美,但我还活着。”
陆承安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那群孩子毫无顾忌的笑脸上,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还不知道什么叫责任、什么叫规则,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笑得打滚的自己。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那样笑过了?
当晚,监管局内网的匿名论坛炸开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关于‘社死系统’在缓解工作焦虑方面的匿名问卷调查】
夜深人静,小键做贼似的躲在自己的工位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天从发布会现场顺来的“咸鱼徽章”,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自己制服的内侧胸前。
而在星图学院,黎未正悠闲地靠在那张被小闹用记忆金属修复一新的躺椅上,晃着二郎腿。
“小闹,你说,他们怕的到底是什么?”
小闹的机械眼闪了闪:“根据数据分析,他们害怕失控。”
“不,”黎未摇了摇头,望着远方的星空,笑了,“他们怕的不是我反抗,也不是怕失控。他们是怕突然有一天发现,原来那些他们用生命去维护的所谓规则……是能被笑声崩塌的。”
就在这时,星网的全球快讯突然弹窗,一条加粗的红色标题占据了所有人的屏幕:
【重大发现!
地球古文明信号增强,此前被认为是恶搞的《星际咸鱼之歌》旋律,破译进度已达63%——其核心编码,竟与星图帝国失传已久的最高机密‘和平编码’高度吻合!】
消息一出,整个帝国高层为之震动。
黎未那些被视为离经叛道的“玩具”,在一夜之间,性质彻底改变,变成了一把足以撬动帝国根基的钥匙。
第二天,一道史无前例的新规在学院高层会议中悄然酝酿,它的目标,是学院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