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救命,我本来因为被裁员在哭,现在直接笑到打鸣!”
“虽然很难听,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听哭了……嗝!”
“前面的,你也被主唱传染打嗝了吗?”
“粉了粉了!这姐们儿的偶像是胖虎吧?主打一个真实!”
军方指挥舱内,一群将领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锅底黑。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名肩上扛着金星的上将一拍桌子,“通讯部!立刻给我切断信号!启动最终预案!”
“是!”
然而,就在技术兵的手指即将敲下回车键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指挥舱内所有亮着幽蓝色光芒的作战AI光屏,突然集体黑屏,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卡通小人,开始播放“咸鱼突刺舞教学视频”。
连最核心,以冷酷无情着称的战术AI“天罚”,都用它那毫无波动的合成音发出了提示:“警告,检测到指挥舱内高浓度‘快乐因子’。根据生物情绪学模型,建议指挥官阁下保持微笑三秒,以提升百分之七点三的决策效率。”
“噗嗤——”
角落里,一名负责监控生命体征的年轻士兵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他涨红了脸,在所有长官杀人般的目光中,竟然颤抖着举起了手。
“报告长官!我……我申请退役!我想……我想去给咸鱼团当保安!”
指挥官:“……”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缴械吧,弟兄们。咱们好像……输给了笑声。”
演唱会仍在继续,已经达到了高潮。
黎未身后的那台破旧躺椅,它的核心AI,被黎未命名为“小废”的那个小家伙,用尽了自己最后所有的能源,启动了那个从未被激活过的隐藏协议——“集体共鸣”。
嗡——
一股无形的声浪以躺椅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声浪并非物理上的声音,而是纯粹的、海量的情感与记忆数据流。
所有废铁装置里储存的,关于黎未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全数释放,汇聚成洪流,冲刷着整个星网,也冲刷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画面里,是黎未为了一个技术难题熬了三天三夜,打着哈欠,眼下是浓重黑眼圈的疲惫。
声音里,是她在爆炸中被卫砚舟救下后,趴在他背上带着哭腔的颤抖。
影像中,是她对着小闹的隐藏镜头,娇嗔地抱怨着:“明天别穿军装了,勒得慌……”
这些私密的、琐碎的、真实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来,穿透了军方指挥舱里那冰冷的Ep启动倒计时。
黎未站在记忆洪流的中央,仰头,对着天空,对着那无形的监控,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泪,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嚣张。
“听见了吗!你们这群只会计算和权衡的家伙!这,才是活着的、该死的声音!”
光流涌动中,那张破旧的自动导航躺椅的椅背上,一行新的数据流悄然浮现,组成了一个无人能懂的坐标。
【静默回廊·核心墓碑】
小闹的声音在黎未脑海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困惑。
“老板……它……好像在找她。”
演唱会的狂欢仍在继续,全星网的笑声和泪水汇成了海洋。
然而,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穿透星图学院上空的人造天幕时,狂欢的余烬迅速冷却。
一份由军方和学院理事会联合签署的最高级别封锁令,贴在了发明楼的每一个入口。
红色的警戒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隔绝了内外。
那场荒诞却震撼的“演唱会”,最终换来了一个折中的结果:Ep没有启动,但发明楼被定义为“高危情感污染区”,无限期封禁,等待“专家组”的进一步评估。
而作为“污染源”的核心,黎未,被禁止靠近发明楼半步。
几天后,夜色如墨。
黎未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发明楼地下维修通道的巷口。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她过去为了抄近路,经常钻进钻出的地方。
冰冷的金属栅栏门紧锁着,上面挂着刺眼的“禁止入内”的电子警告牌。
她把脸贴在栅栏上,试图从缝隙里,嗅到一丝属于她那些“家人”的、混合着机油与尘土的味道。
然而,什么都没有。死一样的寂静。
她不知道她的“废铁咸鱼团”怎么样了,不知道老焊和老默是否安全,更不知道那个出现在躺椅上的坐标,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在找她。”
小闹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它”是谁?是躺椅小废?还是所有废铁的集体意识?
而那个“她”,又是谁?
黎未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
胜利的余温早已散尽,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无尽的迷茫。
她输了吗?
好像没有。
她赢了吗?
可她失去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她脚下的地面传来。
那震动极有规律,像是……某种密码。
一长,两短。一长,两短。
是摩斯电码。
是她教给面包机,用来在没电时“敲”出“我饿了”的信号。
黎未的心,猛地一跳。